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对自己说,“现在好了,每个月五千块退休工资,倒是过得清清静静,舒坦得很哩。”
他说完,竟自顾自地“呵呵”低笑了两声。
那笑声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场大起大落、惊涛骇浪过后,只有终于踏上坚实岸边的疲惫与安然。
我看着他,一时无言。
曾经挥金如土、掌控偌大企业的李先生,如今竟将五千元的退休金视为“舒坦”的保障。
这其中的巨大落差,足以写就一部辛酸史。
可看他此刻的神情,却又不像是在强颜欢笑。
那是一种被命运剥蚀掉所有浮华装饰后,裸露出的、最本质的生存姿态——简单,但踏实。
思李似乎不太明白大人话里的意思,但她能感受到气氛的缓和,便跟着笑起来:“李大爷,那你以后可以常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略显沉重的氛围。
李先生转过头,看着思李,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是一种真正抵达眼底的笑意。
“好,好……”他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伯伯有空……就来看思李。”
窗外的冬夜依旧清冷……
“其实没钱也好,没钱就没有诱惑,过得反而更开心,自然。以前总想着要更多,也累得慌,现在啥也不想,倒轻松了。”
哎呀,李先生倒是挺想得开的。
我忽然觉得敬佩起李先生来了。
不是敬佩他曾经的财富或地位,而是敬佩他在失去一切后,这种认命但不怨天尤人、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滋味的豁达。
这比他一掷千金时,更像一个真正的“体面人”。
我看着他,真诚地笑了笑:“您能这么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