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真诚的帮助，但或许是我多心，我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功者对失意者的怜悯，或者说是……优越感？

我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曾几何时，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倒苦水、能聊得来的打工人“姐妹”。

如今，她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替我“安排”工作，评判我是否“合适”。

“要求高……就怕人家看不上咱。”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心里那点嫉妒的小火苗，被她这“贴心”的安排扇得忽明忽暗。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可别妄自菲薄！”李美丽嗔怪地拍了一下我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这样，有特别好的、清闲一点的单子，我第一个给你留着！你等我电话，包你满意！”

“那……那就麻烦你了，李老板。”我放下几乎没喝的水，站起身。这声“李老板”叫得我喉咙发干。

“客气啥！等我信儿啊刘姐！”李美丽热情地把我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第三节：好消息

转了一大圈，差点栽个大跟头，最后还是得灰头土脸地回到这条老路上，甚至还要靠曾经的“姐妹”赏饭吃。

这滋味，真像生吞了一把盐，齁得喉咙发紧，心里又涩又苦。

我走出中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回头看了一眼“美好生活中介”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心里那点不甘和酸涩，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只剩下疲惫过后的空白。

不知是怎么走回家的。

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电话铃声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李美丽”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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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好事儿！”李美丽的声音透着股利落劲儿，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我给你寻摸了个好活儿！就隔咱一条马路，景苑小区那栋新楼！三口之家，孩子上小学了，中午就孩子一个人吃饭，偶尔孩子妈回去凑合一口，简单得很！”

她顿了顿，像是要强调这活儿的优越性：“关键是，人家说了，中午不用你打扫卫生！就做一顿午饭，收拾下厨房就行。朝九晚五，六日双休，一个月2200！这条件，上哪儿找去？刘姐，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这肥差我可是硬给你揽下来的！”

人家先说2000，我给您搞成两千二了，双休，只做一顿饭，还离家近……这条件，在保姆市场里，确实算得上“清闲”了。

我心里清楚，李美丽这话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显示她如今的本事和人脉。

但那实实在在的便利，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了我心中那点因嫉妒而起褶皱。

当包租婆的惊魂未定还在心头萦绕，再也不想出租房子了。

出卖体力，换取看得见的安稳，才是我眼下唯一且最踏实的选择。

我几乎没犹豫，对着话筒，忽然有一丝终于找到方向的轻松：

“嗯，大美丽，谢谢你想着我。这活……我干。”

“哎哟，这就对了嘛！”李美丽的声音立刻扬高了八度，透着达成交易的满意，“我就说刘姐你明白人！那这样，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你过去见见雇主，人家也挺急的。你看成不？”

“成，明天九点，我在中介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空置的房间，心里再也没了幻想。

什么包租婆，什么轻松收租，那根本不是我能驾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