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她周身凝滞了一瞬。

一股全新的、冰冷而诡异的“意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她原有的意识迅速融合、不分彼此！

无数张模糊面孔的低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无比的、关于“表皮”、“骨骼”、“肌肉”、“气息”、“情绪”、“记忆碎片”的……操控本能！

仿佛她天生就懂得，如何像更换一件衣服般，更换自己的“存在”！

【画皮】！

第五人格，于此苏醒！

凌昭猛地抬起头！

破旧的帽檐下，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深邃得如同两个旋转的漩涡，里面仿佛有无数张人脸飞速闪过、重叠、融合！她的脸上，那属于“老乞丐”的深刻皱纹和污垢，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擦拭，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她的身体轮廓在阴影中微微扭曲、波动，身高似乎矮了一分，又似乎胖了一寸，肩膀的弧度，脊背的弯曲，都在发生着难以察觉的细微调整！

这一切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甚至连近在咫尺、正处于极度恐惧中的其他乞丐都毫无所觉。

但凌昭自己，却能清晰地“看”到，感受到！

她“看”到自己体内那代表着【画皮】力量的、如同无色透明流质般的能量，正迅速覆盖、渗透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这股能量带着极强的可塑性和模拟能力，仿佛她成了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黏土！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乞丐——那是一个瘦小干瘪、因为长期饥饿而眼眶深陷、嘴角有一颗大黑痣的老头。

意念微动。

【画皮】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沿着她的意志流淌。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骨骼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皮肤的颜色、质地、皱纹的走向开始悄然改变……几个呼吸之间，她那张隐藏在破帽下的脸，竟然变得和那个瘦小老乞丐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嘴角那颗标志性的大黑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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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容貌！她佝偻的姿势，细微的颤抖频率，甚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馊味和病气的微弱气息，都在向着那个目标靠拢！

一种奇异的、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外衣的感觉，笼罩了她。

然而，这模仿并不完美。仔细看去，眼神深处的冰冷平静无法完全掩盖，某些细微的肌肉动作也略显僵硬。就像一张勉强套上去的、不合身的人皮面具。

“还不够……”凌昭心中明悟。单纯的观察和模仿，只能得其形，未能得其神。【画皮】的精髓，在于“融入”，在于“成为”！

而此刻，这庙宇内弥漫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以及庙外那些散发着混乱、恶意能量的雾鬼，正是最好的“催化剂”和“参照物”！

就在这时，一只雾鬼似乎嗅到了庙内“生人”的气息（尽管乞丐们气息微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扭曲的、如同由灰雾和阴影构成的身体，猛地从破损的窗口探了进来！那惨绿色的“眼睛”锁定了距离窗口最近的一个年轻乞丐！

那年轻乞丐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因为过度惊恐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