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脚步虚浮、面如死灰的易中海,林向阳轻轻带上房门,将满院的窃窃私语和复杂目光隔绝在外。屋内,煤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周晓白抱着已经熟睡的女儿念安,轻轻拍抚着,看向丈夫的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没事吧?”她声音轻柔,怕惊扰了怀中的小女儿,也怕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林向阳走到她身边,伸手逗弄了一下女儿柔嫩的脸颊,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能有什么事?”他语气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不过是有些人,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接过妻子怀里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铺着柔软棉垫的摇篮里。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他心中那片因争斗而泛起的涟漪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坚定的力量。守护这个小家,给她们更好的生活,这才是他奋斗的意义。
“晓白,”林向阳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风,要变了。”
周晓白微微一怔,随即领悟到丈夫指的并非院里的风波。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但她相信丈夫的判断。“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林向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转过身,握住妻子的手,那手温暖而柔软,给了他无尽的力量。“厂里的日子,看似安稳,终究是寄人篱下。王大海虽然倒了,但难保不会有张大海、李大海。而且,杨厂长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深说下去,但周晓白明白他的顾虑。杨厂长与聋老太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始终像一根刺,虽然暂时没有发作,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成为致命的隐患?
“你想怎么做?”周晓白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向阳心中暖流涌动,他将妻子轻轻拥入怀中。“政策,已经开始松动了。我听说南边有些地方,已经允许个人搞点小经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我们得提前准备。食品加工,这是个门槛不高,但需求永远存在的行当。我们有‘那边’的优势,”他隐晦地指了指自己意识深处的方向,“原料品质是别人无法比拟的。只要找准方向,一定能成!”
周晓白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嗯!你做主就好。需要我做什么?”
“你可是我的贤内助。”林向阳笑了笑,“前期筹备,资金、场地、手续,我来跑。等厂子有了眉目,财务和管理这一摊,还得你来帮我撑着。另外,”他沉吟片刻,“于莉和阎解成那边,可以透点风了,看看他们的意思。”
……
第二天,林向阳趁着休息,找到了于莉和阎解成。他没有选择在家里,而是在外面找了个僻静的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