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一面代表着胜利的红色旗帜便已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然而这场不流血的胜利,并未给百万大山带来片刻的安宁,反而拉开了一场单方面猎杀的血腥序幕。
这场猎杀,始于一枚黑色的木牌。
夜色如墨,一名土司头领辗转反侧,鹰嘴崖陷落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他烦躁地翻身下床,脚刚刚触地,便踩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他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是一枚不知何时被悄悄放在他床下的黑色木牌。木牌表面光滑,用利刃深刻着一个猩红的、仿佛还在滴血的“死”字。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
这不是战争。
鹰嘴崖之后,雷鸣没有停歇。他将那支由六百五十名怪物组成的“山鬼”拆分成数十支致命的小队,如同一群被放出囚笼的猛兽,在整个百万大山之中,展开了一场长达半个月、无休无止的“斩首”竞赛。
百万大山,彻底沦为了一座巨大的、上演着恐怖故事的猎场。
***
某土司正在大宴宾客。他高坐主位,怀抱舞女,正为自己堡寨的坚固而洋洋得意。酒酣耳热之际,他举起镶着宝石的牛角杯,准备痛饮。
忽然,帐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一滴温热黏腻的液体,精准地滴落在他面前的酒杯里,溅起一圈小小的、红色的涟漪。他疑惑地抬头,还未看清,一个黑乎乎的、圆滚滚的东西便从屋梁的阴影中坠落下来。
“噗通!”
那东西正好砸在他面前的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与猩红的血液混合着,猛地溅了他一脸。那气味,是酒的醇香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
他僵硬地抹去脸上的液体,定睛看去。
酒杯里,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双目圆睁地瞪着他。那是……他刚刚派出去巡逻的、最勇猛的儿子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