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不再等待。在这座冷宫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宝贵的东西。她必须主动出击,去确认那个可能是她唯一盟友的身份。
她看向张嬷嬷,开始详细解释自己的计划。她选择的武器,不是任何关乎未来的军国大事,那太过惊天动地,一旦暴露,她立刻会成为被千刀万剐的妖孽。
她选择的,是一个深埋在“林嫣霜”这具身体里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我七岁那年,”她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那段属于“自己”的、真实而又陌生的记忆,“父王曾赏了我一只西域来的波斯猫,通体雪白,极为珍贵。有一次,我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被它回头在右肩胛骨上,狠狠抓了三道口子。当时我怕母后责罚,谁也没说,只让奶娘偷偷用草药敷了。伤口愈合得很好,一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属于林嫣霜的委屈,也属于许倾寰的追忆。
“但从那以后,那块皮肉就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连绵,便会隐隐作痛发痒。而且那里的肌肤变得格外娇贵,贴身的衣物但凡粗糙一点,就会起一片细密的红疹。这件事,除了我,就只有那位早已还乡荣养的奶娘知道。是我那具身体,最私密的印记。”
张嬷嬷和小栗子都听呆了,他们从未想过,这种女儿家的小秘密,竟能成为一场惊天豪赌的钥匙。
林嫣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张嬷嬷,将整个计划的逻辑核心剖析开来:“这个秘密,关键不在于秘密本身,而在于‘泄密’这个行为。你想,如果那位越妃的灵魂,只是一个普通的、聪明的公主,她听闻自己身体有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闻,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必然是惊慌、恐惧,然后立刻下令彻查是谁在背后造谣、诅咒她。她的反应,会是‘向外’的,是攻击性的。”
“可如果……”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果她的灵魂,是那个在魏国后宫沉浮多年、死过一次的许倾寰。当她脑中属于‘林嫣霜’的记忆,与这个外界传来的、本不该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相互印证时,她会怎么想?她会立刻明白,这不是一次攻击,而是一次‘叩门’!她深知这后宫的黑暗,懂得有些秘密,是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得知的。她不会去追查是谁在造谣,她会去思考,是谁在叩门?他(她)为何要叩门?他(她)想做什么?她的反应,将是‘向内’的,是试探性和防御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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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恍然大悟,看向林嫣霜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我明白了,主子。”她躬身道,“这是一个只为特定的人准备的谜题。答错了,或者根本看不懂谜题,我们便知道答案了。”
“正是如此。”林嫣霜点头,“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能把谜题送出去的信使。”
这个任务,对身处冷宫的她们来说,难如登天。
林嫣霜却似乎早有准备,她吩咐小栗子:“你还记得前几日,那个来给咱们菜园送粪肥的小路子吗?他是浣衣局的杂役太监,我听他与人闲聊时,口音是越国东部的。你去查查他的底细,为人如何,最想要什么。”
小栗子领命而去。不到半日,便带回了消息。那小路子果然是越国人,三年前因家乡遭灾,逃难入宫当了太监。他为人还算老实,只是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攒够钱,在三十岁前出宫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