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贤妃如往常一样来到朝阳宫与她“商议”六宫庶务。霜妃(许in林)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和贤妃二人,她故意将几张她亲手修订过的禁军巡防班表“轻易”地丢在了桌案之上。那上面被她用朱笔重地圈出了好几个所谓的“防务漏洞”。
贤妃的眼神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妹妹这是……”
“唉……”霜妃(许in林)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忧虑”的叹息,她揉了揉自己那隐作痛的眉心,脸上写满了“高处不胜寒”的疲惫。“姐姐你来了。”她强撑起一个虚弱的微笑。“让你见笑了。妹妹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虽然苏家倒台心里,可这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总觉得这宫里处处都是漏洞。你瞧。”她指了指那张排班表,“我查了这几天,居然发现从玄武门到陛下的寝殿,这条路上竟然有长达一炷香时间的防务空白。姐姐你说。这如果真有刺客……”
贤妃看着她那“忧心灾祸”的惨然,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到底是从南国来的小家子气,没见过什么世面。)她嘴上连忙安抚道:“妹妹多虑了。这宫里固若金汤。哪里来的刺客?”
“姐姐你不懂。”许倾寰摇了摇头,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天空。那是北境的方向,她的眼中充满了——一种沉沉的忧虑。她终于要抛出她那准备了许久的真正的“诱饵”了。
“姐姐,我担心的不是宫内的刺客。”她幽幽地,“我担心的。所说的是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啊。” 贤妃一愣。
“你我虽是后宫之人。”许倾寰的语气凝重无比,“但也该听耳闻吧。北境要出事了,苏家虽然倒了,但他们在军中的余孽还在。陛下又如此信任陈将军,将十大万军都交他予手。可万一……万一生出什么差错……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她将一个“关心则乱”“忧国忧民”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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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被她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彻底弄糊涂了,小心她翼翼地问道:“妹妹……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许倾寰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她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姐姐你千万别听我胡说。我也胡思乱想罢了。”她越是这么说,贤妃心中的那份好奇与怀疑便越是被勾到了顶点。
“妹妹!”贤妃拉住了她的手,声音也开始严肃起来。“你我如今同掌六宫已是一体,若真有什么恐惧,你可千万不能瞒着我啊。”
霜妃(许in林)“忧虑”了许久,那张绝美的面对“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好像才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贤妃拉到了最僻静的角落,用只有她们才听到的耳语般的声音,说出了那句马上就制止了剧毒的**“真心话”**。
“姐姐……你答应我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我也无意听间陛下提过一嘴。陛下他好像也对北境的防务甚不安心。只是……只是他信不过陈将军。也不敢去问别人。”
“谁?”贤妃的心提到了一双圆润的眼睛。
“——西境,政王! ”霜妃吐出了这个名字,“我听说摄政王殿下久经沙场,对北境的防图也颇有研究。按理说这等军国大事,陛下理应与他商议。可陛下一副似乎连问都不愿多问一句。姐姐你说……”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陛下他不是在忌惮着……王爷他啊? ”
……
这句话仿佛一颗最毒的种子,被精准地种入了贤妃的心里。当天贤妃便以“请安”为名,将这颗包裹着“恐惧”与“好奇”糖衣的毒种原封不动地转呈给了慈安宫的太后。“……母后你说。这霜贵妃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她连陛下与政王之间的事都妄加揣测了。”
她佛堂之内,太后那捻着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她的眼眸中爆发腾起空中的精光,没有理会贤妃,只抓住了那最关键的一句话。——摄政王对北境防图颇有研究!
当晚太后便以“关心皇帝起居”为名,与萧昭远进行了一次“不经意”的闲聊。“皇帝啊。哀家听贤妃说了起一桩趣事。她说霜妃那个丫头现在越来越有主见了。竟都开始替你操心起北境的战事了。她今天甚至还吵着说……”太后用缓缓的语气慢慢说道。 “……说你也真是,北境之事如此紧急,为何只信陈将军一人之言。那西境的摄政王却久经沙场,他的意见想来也很重要。可你似乎连问都不愿多问一句呢。”
……
当这句话被转述了两次之后,终于传到萧昭远的耳中时,它不再是一句简单的“抱怨”,它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政治阴谋的信号。
萧昭远那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