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懒、怠工、违反规定者,扣罚工分,严重者驱逐。所有流民都进行了初步登记,记录了姓名、籍贯、大致年龄和特长,建立了最基础的临时户籍档案。
这套看似简单却极其务实的制度,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数百名刚刚脱离混乱的流民迅速纳入了一个新的、有序的运行体系中。
几天下来,效果显着。
村西的寨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加高。
新的陷阱带不断向外延伸。窝棚区虽然简陋,
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食堂(临时搭建的大草棚)每到饭点,虽然食物寡淡,但秩序井然。
人们捧着碗,蹲在各自划分的区域默默进食,脸上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种有了着落的麻木,以及……对未来的细微期盼。
林玥儿偶尔会巡视各处。
她话不多,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有流民孩子因为多吃到半碗粥而露出满足的笑容,她会微微驻足。
看到原村民赵大山虽然依旧板着脸,却会下意识地扶一把扛木头踉跄的流民青壮。
看到周先生忙得脚不沾地,却精神焕发……
秩序初步建立,生存压力暂时缓解。但人心的融合,非一日之功。
她很清楚,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资源,始终是紧绷的弦。
原村民看着原本属于自己村子的粮食,要分给这么多外人。
即便知道是“以工代赈”,心里也难免有些疙瘩。私下里,已有议论。
“俺们辛辛苦苦存的粮,倒便宜了这些外人……”
“就是,你看他们吃的,跟咱们一样了……”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坏种……”
而流民这边,虽然感激有了活路,但寄人篱下的敏感,繁重劳动的疲惫。
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也让他们容易心生怨怼。
尤其是一些原本有些力气、习惯偷奸耍滑的。
对于严格的工分制度和监管,私下里颇多怨言。
更不用说,那混在其中的,真正的“钉子”。
矛盾,在第五天傍晚的食堂,终于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