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活命再造之恩”几字,咬得格外清晰。
柳如烟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热情和感激的笑容,上前一步,竟亲自拉起了林玥儿的手。
林玥儿的手指纤细,带着常年接触草药的微凉,与柳如烟那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温软柔荑形成鲜明对比。
“哎呦!原来竟是凌霄的救命恩人!林姑娘,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们凌霄……”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用力握着林玥儿的手,仿佛激动得难以自持,“你可是我们国公府天大的恩人呐!快请坐,快请坐!”
她拉着林玥儿在客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态度亲切得近乎殷勤。
然而,林玥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握着自己手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般的力度,以及那双含笑美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与算计。
“林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医术,真是年少有为,令人钦佩。”
柳如烟笑着,目光却如同细密的梳子,从头到脚将林玥儿梳理了一遍,那朴素的衣着,空瘪的包袱,在她眼中无所遁形,“不知林姑娘仙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师承哪位杏林国手啊?”
句句亲切,句句带刺。
这是在盘问根脚,暗示她来历不明,不配承受如此大恩。
林玥儿任由她握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腼腆,声音清晰却不高:“夫人过誉了。玥儿自幼长于山野村落,略通些粗浅草药之理,机缘巧合,幸不辱命。不敢提及师承,恐辱没先人。”
她答得滴水不漏,既未透露桃花村具体位置。
也未言及狼群之事,更将一身本事归咎于“山野粗浅”和“机缘”,姿态放得极低。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竟如此沉得住气。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拍了拍林玥儿的手背,语气愈发“关切”:
“姑娘谦虚了。你既是凌霄的恩人,那便是我们国公府最尊贵的客人。只是……”
她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姑娘也看到了,我们这等府邸,规矩多,人多眼也杂。姑娘年纪尚小,若是安置在外院客舍,与众多男仆护卫相邻,只怕于姑娘清誉有碍,传出去也不好听。这内院嘛……”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林玥儿朴素的衣着,意思不言而喻——内院住的都是主子亲眷,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丫头,不合适。
“母亲!”楚凌霄眉头紧皱,出声打断,“林姑娘是我的恩人,岂能……”
柳如烟却抬手止住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为你着想的温和模样:“凌霄,你莫急,母亲岂是那等不知感恩之人?我是为了林姑娘着想。我瞧着西边那个‘听雨轩’就极好,虽然位置偏了些,胜在清静雅致,独门独院,最是适合林姑娘这样喜好清净的姑娘家住。一应吃穿用度,皆按上宾份例供给,断不会委屈了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