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听?”
镇北侯苏擎的声音沉得像压城的黑云。
他站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形挺拔如松,但眉宇间积压着多年沉郁。
烛火跳跃,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林玥儿站在他对面,身姿单薄却笔直。
她脸上泪痕已干,只余下一种冰冷的清醒。“侯爷,我等了八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真相多残酷,我必须知道。”
苏擎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外甥女的眼神,像极了他那倔强的妹妹。
他不再劝阻,转身,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皮质地图。
“哗啦”一声,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京城及周边的山川河流、宫苑府邸。
他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沉重地落在城西一处被朱砂重重圈起的位置。
“芳华苑。”他吐出这三个字,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林玥儿瞳孔微缩。
那是皇家别苑,名义上早已荒废。
“先帝在位时,此地曾极尽奢华,后因……一些宫闱秘事,逐渐冷落,至今已闲置近二十年。”
苏擎的指尖在那片区域划过,语气凝重,“按理说,此地应有守卫,但绝不会多。可近半年来,情况有变。”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看向林玥儿:
“看守兵力,增加了三倍不止。而且,皆是禁军中的精锐,由陛下亲信太监直接统辖,绕过兵部。巡防频率极高,昼夜不息,飞鸟难渡。”
林玥儿的心沉了下去。
反常即为妖。
“还有,”苏擎继续道,手指点着地图上标注的几条隐秘路线,“每隔旬日,深夜,便有车队从不同方向驶入苑中。车辆覆以厚毡,掩盖形制,押运者皆着便装,但行动整齐划一,分明是军中好手。所运何物,无人知晓。”
他猛地一拍地图,发出沉闷声响。
“我派了三波最好的斥候,想摸清里面情况。”
他声音压抑着怒火与挫败,“一波重伤逃回,只言外围警戒森严,暗哨无数。另外两波……至今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书房内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林玥儿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朱砂圈住的“芳华苑”,仿佛要将其看穿。
荒废的皇家别苑,反常增加的禁军精锐,神秘运送的物资,有进无出的探子……
这一切,织成了一张无形而危险的大网。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