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腊月,京城外的官道两旁,枯草挂着寒霜。
今日却无半分萧瑟。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旌旗仪仗从巍峨的城门一直排到十里长亭,五彩斑斓,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禁军甲胄鲜明,持戟肃立,将汹涌的人潮隔绝在道路两侧。
人,比北疆送行时更多。
京城百姓,扶老携幼,摩肩接踵。
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议论声如同沸腾的粥锅。
“来了吗?镇北王的大军到了吗?”
“听说阵斩了北戎大王!”
“还有那位林乡君,可是能驱使猛兽的活神仙!”
“快看!那是陛下的銮驾!”
人群骚动起来。
十里亭畔,明黄色的华盖下,年近五旬的承德帝负手而立。
他身着常服,面容略显疲惫,眼神却深邃难测。
身后,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蟒袍玉带,一片辉煌。
只是这辉煌之下,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也有一闪而过的阴霾。
端王称病未至。但谁都知道,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报——”
一骑快马绝尘而来,斥候翻身下跪,声音洪亮:“启禀陛下!镇北王麾下先锋已至五里外!”
承德帝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终于传来了沉闷如雷的声响。
咚……咚……咚……
那是万千脚步踏在大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由远及近,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