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过身，深深地望着林玥儿，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近乎气音的呜咽。

它努力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依旧温柔的眼睛，最后一次，仔细地、缓慢地，将林玥儿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

林玥儿蹲下身，与它平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上白雪布满皱纹的额头，顺着它鼻梁的线条，一直到它冰凉的口鼻。

触手的不再是温暖强健，而是一种生命热量正在缓缓流失的微凉。

白雪伸出舌头，极其缓慢地，带着它生命中最后的力气，舔了舔林玥儿的手心。

那触感依旧温热、粗糙，带着它独有的气息。

这个动作，它做过无数次——在她婴儿时期，在她每一次难过或受伤时，在她取得成就与它分享喜悦时。这是它表达爱意与安抚的唯一方式。

这一次，却带着诀别的意味。

舔舐的动作停止，白雪收回舌头，深深地看了林玥儿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玥儿心碎——有不舍，有眷恋，有欣慰，更有一种完成了使命、回归本源的释然。

然后，它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山谷更深、更幽暗的林木深处。

它没有回头，身影在斑驳的树影和枯黄的草丛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楚凌霄伸出手，扶住林玥儿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那无声的、巨大的悲伤。他想开口安慰，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玥儿没有呼喊，没有追赶。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懂得白雪的选择。

它是山林的王者，是自由的灵魂，它不属于人类的庭院，不属于安逸的终老。

它要回归生它养它的地方，在自然的怀抱中，有尊严地完成生命的最后仪式，将骨血还给这片它守护了一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