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哥,这大冷天的,辛苦你了!”
强子闻声抬头,黝黑的脸上先是诧异,随即绽开朴实的笑容。他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烟,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志学兄弟太客气了!顺路的事,顺路的事。”他搓着手,呵出一团白气,“快上车吧,车上铺了稻草,暖和。”
说着利落地跳下车辕,帮着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向志学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心里过意不去,又抓了把水果糖塞进他手里:“给孩子们甜甜嘴。”
强子推辞不过,憨厚地笑了,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他仔细地把糖收好,轻轻一甩鞭子,老黄牛便温顺地迈开了步子。
牛车在积雪的路上吱呀吱呀地走着,绕过半个村子。张秀望着窗外飞逝的熟悉的景致,手心微微出汗。这两个月来,她无数次想象过再见大儿子的场景,想象着他会不会还躲着她,会不会还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她...此刻离医馆越近,她的心跳得就越快。
在一处临街的铺面前,强子“吁”了一声拉住缰绳。铺面很朴素,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悬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匾,上面是苍劲的“济世堂”三个字。
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向志学和张秀看见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程大夫正给一个老农把脉,牧尘安静地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待程大夫松开手,小家伙竟也伸出三根小手指,有模有样地搭在老人的腕上。老农不但不恼,反而笑呵呵地配合着,眼里满是慈爱。
“小大夫,瞧出啥来了?”老农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