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害怕或无奈,反而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甜。这个骄傲又别扭的男人,连索要承诺都带着一股狠劲。
“没有背弃。”她打断他,语气轻柔却笃定,“沈墨衍,是你先不顾性命救了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而且……我对你好,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
是因为心疼你笔下的命运,是因为眷恋你笨拙的守护,是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你已在我心里,占据了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重要位置。
后面这些话,她暂时还不好意思说出口,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将心意传递了过去。
沈墨衍是何等敏锐的人,他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不同于感激、也不同于愧疚的柔软情愫。心头那团盘踞已久的、名为“恨意”的坚冰,似乎在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再说些什么,胸口却传来一阵闷痛,让他忍不住蹙眉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苏念晚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抽手去按呼叫铃。
“无妨。”沈墨衍却重新收紧手指,不让她离开,“死不了。”
他闭了闭眼,适应着那阵疼痛,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与掌控力。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何处?这些……是何物?”他目光扫过滴滴作响的监护仪和手背上的输液针管,带着明显的排斥与审视。
“这里是医院。你受了很重的伤,刚做完手术。这些是帮你监测身体和输液的仪器,是在救你的命。”苏念晚耐心解释,像哄小孩一样,“你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
“医院?”沈墨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和各种管线,脸色阴沉。想他堂堂东厂督主,权倾朝野,何曾如此脆弱地躺在这样一个古怪的地方,受制于这些“奇技淫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