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看向秦锋,眼神锐利如刀:“情报价值足够高了。但如果我们现在走,对方可能很快发现这个信标被触动,会立刻转移或加强戒备,甚至可能启动更极端的措施。下次再找到他们,难如登天。”他顿了顿,“你的‘钥匙’,还能给我们更多指引吗?关于前面。”
秦锋握紧手中依旧温热的信物,它能打开这个“反制信标”,是否也意味着,它或许能在靠近对方真正技术核心时,提供某种…保护?或者至少是预警?他无法确定。但灰鸽监测到的干扰“呼吸”窗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技术漏洞。
“信物指向那里。对方的技术核心可能就在里面。金属盒最后改变的信标信号,可能是一种…特定的识别码或激活指令,如果带着它靠近,或许能让我们在不触发某些警报的情况下,更接近目标。”秦锋说出自己的推测,尽管心中毫无把握,“但风险极大,一旦判断错误…”
“干我们这行,本来就是刀尖跳舞。”山魈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犀牛,准备破门和突入装备。灰鸽,持续监控干扰窗口,计算最佳突入时机。山鹰、土狼,寻找制高点和侧面渗透路线。秦工,你跟紧我。我们利用下一个干扰减弱窗口,摸到洞口。先侦查,再决定是否进入。”
没有时间犹豫。队员们再次无声行动起来,检查武器,准备塑胶炸药、闪光弹、窥镜。秦锋将金属盒最后发射的已调制信标信号特征尽可能记录在终端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将信物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它持续传来的、指向岩壁的温热牵引。
小主,
风沙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自然的狂躁,更添了一重技术对抗留下的无形硝烟,和即将直面未知敌人的沉重压力。沙粒击打着岩石,仿佛无数细密的倒计时。
【高无声洞穴中的对峙】
“窗口期倒数,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
随着灰鸽压到极致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覆盖周遭的强烈电磁干扰噪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拧弱了一个刻度。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充斥所有频段的碾压感明显减轻。
“动!”
山魈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秦锋紧随其后,犀牛和灰鸽左右警戒,三人以极快的速度低姿冲向数十米外那片岩壁。山鹰和土狼早已消失在侧翼的阴影中,为他们提供可能的火力支援路线清除和警戒。
短短几十米,在松软沙地和潜伏危机下显得无比漫长。秦锋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胸口信物的温热感越来越强,几乎有些烫人,指向性无比明确——直指岩壁底部那道看似天然的、约一人多高、两人宽的黑暗裂隙。
靠近了才发现,裂隙边缘有人工修整的痕迹,虽刻意做旧,但与天然风蚀的纹理仍有细微差别。洞口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一股比外界更阴冷、带着尘土和陈旧电子设备气味的空气缓缓流出。洞口地面,有几道新鲜的、未被风沙完全掩盖的拖拽痕迹,通向黑暗深处。
“入口无可见电子警戒装置。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犀牛用枪口挂着的战术灯快速扫了一下洞内前几米,低声汇报。
山魈打出手势:犀牛,秦工,跟我进。灰鸽,洞口建立防线,与山鹰土狼保持联络。
灰鸽点头,迅速在洞口一侧的岩石后架起他的装备,枪口和侦听探头对准洞外。山魈率先侧身闪入裂隙,秦锋居中,犀牛断后。三人打开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世界瞬间变成一片单调的绿。
洞穴并非完全天然,内部有明显的开凿和加固痕迹,地面相对平整。通道初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行进了约十米后,豁然开朗,变成一个约篮球场大小、明显经过扩充的天然洞窟。
洞窟内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山魈和犀牛,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洞壁挂着多盏低照度的应急LED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洞窟中央,赫然架设着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子设备阵列:多台拼接起来的高性能服务器机箱(外观无标识),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状态灯;数个不同型号的卫星通信终端和抛物面天线指向洞顶某个可能存在的裂隙或通风口;复杂的射频放大与调制设备;还有几台屏幕上滚动着复杂代码和波形图的监控终端。粗大的军用级线缆和黑色电源线如同蛛网般在地面铺开,连接着各个设备。
而在设备阵列的一角,一张简易折叠桌旁,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背对入口,穿着与红蓝双方演习服都不同的深灰色连体工装,正埋头在一台打开的、内部结构精密复杂的黑色设备上操作,手边散落着许多小巧的工具。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另一人则面朝洞口方向,坐在一张行军椅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当秦锋三人踏入洞窟的瞬间,此人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秦锋如遭雷击。那是一张他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面孔——林默!总装派驻“烛龙”项目的资深系统工程师,他的技术搭档之一!
林默的脸上同样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但随即,那惊愕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混合了了然、遗憾乃至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所取代。他没有叫喊,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锋,又看了看秦锋手中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微光的信物,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找过来了啊。”林默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比预计的快。看来‘烛龙’的反制协议,比我们评估的还要敏锐一些。还有…你果然能感应到它。”他的目光落在信物上。
“林工…你?”秦锋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和碎片信息疯狂冲撞。林默是内鬼?是他在操纵“伏羲-07”攻击“烛龙”?为什么?
“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走过来。还有你身后两位同志,枪口最好别乱指。”林默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这里没有武器指向你们。但洞里有几个简单的振动感应和气压触发装置,如果你们动作太大,或者试图攻击,结果不会好看。大家都是为了项目,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背对入口的那名工装男子此时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缓缓转过身。这是一张陌生的、略显苍白的中年人脸孔,眼神锐利而冷漠,他手里捏着一把精密的电子螺丝刀,目光扫过秦锋三人,最后停留在秦锋手中的信物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看来,‘钥匙’确实在你这。”陌生男子开口,声音沙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邺,以前在‘伏羲’项目组。林工是我以前的同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伏羲项目组!果然是内部人员!
山魈的枪口稳稳指着陈邺,低沉喝道:“双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解释你们的身份和行为!为什么攻击我方演习系统?”
林默苦笑了一下:“攻击?不,严格来说,这是一次…非官方的、极端条件下的压力测试和漏洞验证。‘烛龙’系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它的某些深层设计,特别是与那枚‘钥匙’关联的底层协议和应急通道,存在理论上的重大风险。常规测试无法触及。我们只是…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试图验证这些风险是否真实存在,以及系统自身的防御和反制能力到底如何。”
“未经授权的测试?利用本应销毁的内部测试平台?在实战演习中制造混乱,甚至试图诱骗核心系统降级?这是叛国行为!”秦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叛国?”陈邺冷笑一声,“恰恰相反。我们是在防止真正的叛国,或者更准确地说,防止未来可能因系统自身漏洞或后门而导致的灾难性失控。‘烛龙’的设计理念太超前,它的潜在能力…你手里那把‘钥匙’能开启的部分,恐怕连你也未必完全清楚。如果这些能力被错误使用,或者被系统自身某种未知逻辑触发…我们需要知道系统在最极端被入侵或误导情况下的反应,需要找到所有可能的漏洞。官方流程太慢,限制太多。有些测试,必须在对手也可能采取类似行动的、最真实的环境下进行。”
“所以你们就扮演‘对手’?”秦锋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这是最高效的方式。”林默接口,语气带着一丝狂热与偏执,“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并非多余。‘烛龙’的反制机制确实被触发了,它甚至反向追踪并试图干扰我们。这很好,说明基础防御是有效的。但我们也成功模拟了内部协议攻击,差点诱使其核心加密逻辑降级…这说明漏洞确实存在。我们需要这些数据,秦工。我们需要你手中那把‘钥匙’的完整访问日志和它与系统交互的深层数据,来进一步完善模型,彻底堵住这些漏洞。把‘钥匙’和数据交给我们,今天的事,可以解释为一次计划外的、但结果有益的极端测试。对项目,对所有人都好。”
秦锋看着林默近乎恳切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陈邺手中那枚精巧的、可能与“伏羲-07”核心相关的芯片模块。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技术偏执狂的擅自测试。他们想得到信物,想获得最高权限的完整数据,他们的目的,可能远比“漏洞验证”更深远、更危险。他们声称防止系统失控,但其行为本身,就是在试图夺取对系统最深层次的控制和理解,其手段已完全越过底线。
“如果我说不呢?”秦锋缓缓道,握紧了信物。他能感觉到山魈和犀牛绷紧的肌肉,战斗一触即发。
林默眼中的恳切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失望:“那就太遗憾了。为了项目的绝对安全,有些数据我们必须得到。陈工。”
陈邺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面前那台黑色设备的一个按钮上。
洞窟内,所有设备屏幕上的代码同时加速滚动。一阵低沉但清晰的嗡鸣声从设备阵列深处传来。秦锋手中的信物,骤然变得滚烫,表面的幽蓝纹路疯狂闪烁,指向洞窟更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堆放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箱。
“我们在撤离前,在这里预留了一点‘小礼物’。”陈邺的声音毫无波澜,“高频定向电磁脉冲发生器,装药量不大,但足够在近距离烧毁这洞里所有未加特殊防护的电子设备,包括你们的单兵通讯、夜视仪,当然,还有你手里的‘钥匙’和我们的设备。它会抹掉这里的一切电子痕迹。我们得不到完整数据,但也不能让它落在…不确定的人手里。现在,放下‘钥匙’,慢慢退出去。我们离开,你们安全。或者,大家一起见证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电子设备葬礼。”
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山魈的枪口依旧稳定,但投鼠忌器。对方以毁灭关键证据(包括可能危及秦锋性命的电磁脉冲)为威胁,逼他们放弃信物。
秦锋的额角渗出冷汗。信物的滚烫感和疯狂闪烁,是对即将到来的高能电磁脉冲的预警吗?对方显然知道信物的某些特性。交出信物?绝不可能。硬拼?脉冲触发,后果难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锋头盔耳机里,突然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一个词,来自应该在洞外警戒的灰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