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锋这边的监测数据更是炸开了锅!他的脑电图显示,在与“特征脉冲”同步的瞬间,数个与“神经印记”对应的脑区,爆发了强烈的、同步化的高频振荡,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回忆测试!皮肤电导骤升,心率加快,瞳孔放大……所有生理指标都指向了剧烈的应激反应!
“脉冲发射结束!切断发射源!”苏宛的命令迅速而冷静。
次级屏蔽间内,那无形的“特征脉冲”瞬间消失。
但秦锋的头痛和那股强烈的既视感并未立刻消退,而是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平复。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观察镜后,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和数据流刷新的声音。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上那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异常数据。
“记录到了!双方都有反应!”吴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虽然信物的反应极其微弱短暂,但确凿无疑!而且,秦锋的神经印记活跃度,与信物的扰动在时间上高度同步,相位差几乎为零!”
“不仅是同步,”孟波快速调出能量谱分析,“看这个!信物扰动的能量频谱特征,与秦锋神经印记爆发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生物电磁辐射的某个特征分量……存在重叠!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形状’很像!这像是……某种低维度的共振或谐波!”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无比专注:“秦锋的生理反应模式,也不同于普通惊吓或回忆。它更接近一种……感知到高度相关、高度威胁性‘模式’时的本能预警和神经系统的深度激活。那个‘特征脉冲’,确实触动了某种深层的关联机制。”
连一向持怀疑态度的周顾问,此刻也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数据,没有立刻发表反对意见。事实摆在眼前。
苏宛的目光在秦锋略显苍白的脸和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之间来回移动。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消化和权衡。
“实验终止。秦锋同志,请保持放松,医疗组马上进来为你做详细检查。”她先通过通讯器对秦锋说,然后转向控制室内的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秦锋的‘神经印记’,绝非简单的记忆痕迹。它是一个活的、敏感的、与信物存在深层能量或信息关联的‘接口’或‘共鸣器’。信物也并非完全沉睡,它对特定的、代表过去威胁的‘模式’有着极其微弱的响应能力,而这种响应,与秦锋的神经活动直接耦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些复杂的波形图上。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需要重大调整。单纯研究休眠的信物,可能永远无法突破其自屏蔽。而单纯将秦锋作为被动的观察对象,也无法揭示印记的全部潜力。”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回荡:
“接下来的研究重心,必须转向探索秦锋本身与信物之间的这种‘共生’或‘耦合’关系。我们需要弄清楚,这种‘神经印记’是否可以训练、可以强化、可以定向引导?它除了被动响应‘威胁模式’,是否还能主动感知信物的其他状态?甚至……在特定条件下,能否成为一种双向的、受控的信息通道?”
“苏组长,”陈教授斟酌着开口,“你的意思是……将秦锋同志,作为未来与信物交互的‘主动接口’来培养和研究?这涉及到的,已经不仅仅是神经科学,更触及了‘人机融合’、‘意识-物质界面’等前沿甚至禁忌领域。伦理风险、安全风险都将指数级上升。”
“我知道。”苏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但数据指向这里。敌人可能已经在类似的路径上探索。我们若因畏惧风险而止步,失去的可能是理解信物、乃至应对未来威胁的关键钥匙。当然,一切研究必须在最高安全准则和伦理框架下进行,循序渐进。秦锋同志的意愿和身心健康,是首要前提。”
她看向单向镜后的秦锋,他正在接受医疗人员的初步检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我会亲自和他谈。”苏宛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项目组内部达成基本共识。我们‘潜龙’的目标,是弄清真相,驾驭风险,而不是被风险吓退。有人反对吗?”
控制室内一片沉默。吴瀚和孟波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兴奋与挑战欲。陈教授眉头深锁,但并未直接反对。周顾问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初步的共识,在数据的冲击下,艰难地达成了。研究将踏入一个全新也更具争议的领域。
【印记的回响与组长的深夜来访】
详细的医疗检查确认,秦锋除了经历了一次短时但剧烈的神经应激和伴随的头痛外,身体并无器质性损伤。头痛在休息和服用舒缓神经的药物后,逐渐缓解。但那种冰冷的、被“刺中”的感觉和强烈的既视感,却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他被批准休息一天。回到宿舍,虚拟窗户调成了舒缓的森林景象,潺潺流水声试图抚平心绪。但秦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实验时的感受反复回放。那不仅仅是头痛和既视感,在反应最强烈的瞬间,他仿佛“触摸”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脉络”——不是信物本身,而是连接他与信物之间的那条无形的“线”。它冰冷、锐利,充满威胁的气息,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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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苏宛说的是真的?这个“印记”,真的可以成为某种“接口”?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寒意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对可能失去自我控制权的忧虑。悸动则源自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如果这真的是“钥匙”的一部分,那么掌握它,或许就能真正理解信物,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甚至……触及那些隐藏在“起源碎片”和“伏羲”项目背后的、更庞大的秘密。
傍晚时分,宿舍的门禁系统发出轻柔的提示音。这个时候,通常不会有访客。
秦锋起身,通过门内的监控屏幕,看到了苏宛平静的面容。她换下了研究服,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便装,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苏组长?”秦锋打开门。
“打扰了,秦锋同志。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苏宛的语气比在实验室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感。
秦锋侧身让她进来。宿舍空间狭小,只有一张椅子,秦锋示意她坐,自己则坐到了床沿。
苏宛没有客气,坐下后,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却没有立刻打开。她环顾了一下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宿舍,目光最后落在秦锋脸上。
“身体感觉如何?还有没有不适?”
“好多了,谢谢苏组长关心。只是头还有点沉,思绪有些乱。”
“正常反应。”苏宛点点头,“今天的实验,强度超出了之前的预估。我代表项目组,为可能给你带来的不适道歉。我们的安全预案虽然充分,但对某些反应的烈度估计不足。”
秦锋摇摇头:“我自愿参与的,苏组长不用道歉。而且,实验……确实有了发现。”
“是的。”苏宛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很重要的发现。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她拿起文件夹,却没有打开,而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实验数据初步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很明确:你大脑中的‘神经印记’,与休眠的信物之间,存在着基于特定‘威胁模式’的、深层次的能量-信息耦合。这种耦合,可能构成了某种极其初级的、不稳定的‘交互通道’。”
秦锋静静地听着。
“这意味着,你不仅仅是信物的携带者或接触者。在某种意义上,你已经成为信物与这个世界交互的‘媒介’或‘桥梁’的一部分。”苏宛的用词非常谨慎,但含义清晰,“信物的秘密,它沉睡的原因,它可能蕴含的信息或功能,或许都无法绕过你这个‘桥梁’去探寻。”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秦锋的反应。
秦锋深吸一口气:“苏组长,您直说吧。项目组下一步,想让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