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洁母女收留了林夕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不是走在青石板上,而是踩在自己看不见前路的命运泥潭里。

推开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院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小的院子,角落堆着些劈好的柴火,一口老井,几盆早已枯萎的花草。

六间低矮的瓦房,旁边还有几间柴房和厨房,墙壁斑驳,破旧不堪。

白洁把少年拉到院子角落柴堆旁,指着地上铺着的一块破草席:“坐那儿。”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少年茫然地看了看草席,又看了看白洁,似乎在理解这个指令。

过了几秒,他才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坐了下去,背靠着冰冷的柴堆。

白润颜躲在母亲身后,远远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哥哥”,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冷掉的红薯。

白洁放下菜篮,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她走到水井边,费力地摇动辘轳,打上来半桶冰冷的井水。

又进屋翻找,拿出一条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浸湿了水,拧得半干。

她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

少年依旧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白洁叹了口气,用毛巾用力擦拭他脸上的污垢。

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湿冷的毛巾擦过皮肤,少年似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

泥垢渐渐被擦掉,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皮肤因为长期暴露和脏污显得有些粗糙暗沉,但眉骨的轮廓很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干裂起了皮。

抛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这分明是一个清秀甚至可以说俊朗的少年郎,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甚至可能更小。

白洁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张脸,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年轻得让她心里那点因为“带个男人回来”而产生的异样和顾虑,被一种更深的酸楚和无奈取代了。

他比自己女儿白润颜,确实大不了多少。

她继续擦拭着他的脖颈和露出的手腕。

擦到他左手时,白洁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少年的左手,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

指尖沾着泥土,在身下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串极其复杂、完全不属于一个傻子能描绘出的符号和线条。

那像是一组深奥的数学公式,又像某种精密仪器的结构图,甚至带着点扭曲的几何美感。

白洁早年在京城读的是文科,对数学物理并不精通,但她能感觉到这些线条和符号背后蕴含的某种冰冷、严谨、超越她认知的秩序感。

它们与他此刻呆滞的眼神、流着口水的嘴角,形成了令人心悸的、诡异而巨大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