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时那场体面的后事,全靠白庆国里外张罗,招呼全村人帮忙才办下来的。
这份恩情,白洁一直铭记在心。
热腾腾的粗茶端上来,白庆国呷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到安静站在一旁、眼神放空望着窗外的林夕身上。
“这小伙子…看着精神多了。”
白庆国感叹道,“刚来那会儿,真是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现在…嗯,眼里好像有点活泛气了?”
他观察得很仔细。
白洁笑了笑,带着点无奈和感激:
“嗯,是好了些。知道干活,知道护着润颜了。就是…还是不爱说话,记不起事儿。”
她隐瞒了那些诡异的符号和偶尔流露的非人力量。
白庆国点点头,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了些:
“洁丫头,大伯这次来,除了送年货,还有件正事跟你商量。”
“大伯您说。”
“这不,全国人口普查,上头催得紧,要求一个不漏,特别是像林夕这样没户口的‘黑户’,必须得登记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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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庆国压低了点声音,
“他这情况,你也清楚,来历不明,脑子…也不太灵光。要是按盲流处理,被上面收容遣返,或者送去哪里,这谁也说不好。”
白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几个月,林夕早已成了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劈柴挑水的劳力,是震慑宵小的门神,更是女儿润颜心里的依靠。
她不敢想象他离开后的日子。
“那…大伯,您的意思是?”
白庆国看着白洁紧张的神色,又瞥了一眼旁边懵懂无知的林夕,沉吟了一下,说出了他的打算:
“我想着,把他户口落实在咱们村里,就在你家户口本上。”
白洁一愣:“在我家户口本上?”
“对!”白庆国语气肯定,
“就当是…上门女婿的性质!”
他特意加重了“上门女婿”四个字,
“这样才名正言顺,村里、镇上、上头都好交代。
就写林夕,18岁,上海浦东张桥镇张桥村人。
你爹不在了,这户主…暂时还是你。把他添进来,写清楚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破旧却格局不小的堂屋,意有所指地说:
“洁丫头,不是大伯多嘴。你家这情况,你也明白。
孤儿寡母,守着这么大宅子,十来亩地,还有这地基…眼红的人可不少。
以前是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人,现在有了他,”
他朝林夕努努嘴,
“虽然傻了点,但人实在,力气大,关键是真护着你们娘俩!王癞子那事,村里都传遍了。
有他在,那些歪心思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把他户口落你家,名分定下来,这宅子、这地,就更稳了!谁也甭想再打主意!”
白庆国的话像重锤,敲在白洁心上。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林夕的存在,就是她们母女最大的保障。
只是“上门女婿”这个名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夕。
他正被跑进来的白润颜拉着衣角,小姑娘献宝似的递给他一块刚出锅、还烫手的年糕。
林夕笨拙地接过,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似乎被烫到了,茫然地张着嘴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