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深处却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期待、紧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林夕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那是他每晚装小费用的。

但今晚的重点不是那个。

她的视线移向办公桌。

桌面上，一个崭新的、带有金属密码锁的银灰色铝合金箱子静静躺着，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回来了？”韩小苗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慵懒，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她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向办公桌，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嗯。”林夕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密码箱，又落回韩小苗脸上。

韩小苗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在密码箱光滑的表面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喏，你的。这个月的‘工资’。”

她刻意用了“工资”这个词，仿佛林夕真的只是一个业绩斐然的普通员工。

“台费、提成，都在里面。二十一万八千，一分不少。”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掌控者的骄傲，也带着一丝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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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在1997年的上海，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她想知道，在他眼中，这堆砌的数字是否能激起一丝涟漪。

至于每晚林夕自己收进公文包的那些厚厚小费，她提都没提。

那是蓝月亮的规矩，也是这行的“本事”。

客人们塞进他西装口袋、塞进他手里的现金，那是他个人魅力的价值体现，会所无权过问。

她知道他白天会雷打不动地去银行存掉，如同完成另一道精准的工序。

林夕走到桌前，没有立刻去拿箱子。

他的动作流畅而无声。

他放下自己的公文包，修长的手指在密码箱的锁扣上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崭新的百元大钞，一捆捆整齐码放，散发出浓烈而诱人的油墨气息。

二十一捆半（半捆是八千），沉甸甸地堆砌出令人窒息的财富感。

这冰冷的重量，是他在霓虹流水线上高效运转一个月、忍受无数贪婪目光和暧昧触碰的具象回报。

韩小苗屏住呼吸，看着他。

他会是什么反应？

喜悦？满足？或者一如既往的冰冷？

林夕的目光在成捆的现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他伸出右手，

毫不犹豫地、精准地，从箱子里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捆——十万元整。

他没有丝毫留恋，仿佛拿起的只是一叠普通的纸张。

接着，他手腕一转，那捆沉甸甸的、象征着巨大财富的钞票，就被他平稳地递到了韩小苗面前。

“苗姐。”林夕的声音低沉平直，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这是还你的。当初借的十万块，给润妍急救的钱。”

韩小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她看着那捆递到眼前的钱，看着林夕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瞬间冲垮了她刻意维持的镇定。

他真的……要还了？

这么快？

他如此干脆利落地，就要斩断这最初、也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一条“锁链”？

“谢谢你当时的出手相助。”

林夕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却无比清晰的郑重，

“这个人情，我会一直记得。”

韩小苗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无法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