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贾琏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了。
他只想着怎么弄死王熙凤,却忘了那盘根错节的人情罗网。
老太太要的是脸面,王夫人护的是亲族。
他一个不得宠的侄儿,拿什么跟人家斗?
贾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那可怎么办?”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六神无主地看着黛玉。
黛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的不是一个自作聪明的盟友,而是一条绝对听话的刀。
“账册我收下。”
她将那几本册子拢到自己面前,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镇定。
“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我说了算。”
“二哥哥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只管等着我的消息。”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如寒星,直直射进贾琏的心底。
“你,能做到吗?”
那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贾琏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几乎是本能地,连连点头。
“能!能!我都听妹妹的!”
“很好。”
黛玉站起身。
“夜深了,二哥哥请回吧。被人瞧见,总归不好。”
这是逐客令。
贾琏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戴上帽子,近乎狼狈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紫鹃忍不住低声道。
“姑娘,就这么信他了?这琏二爷,看着可不怎么牢靠。”
“牢靠?”
黛玉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