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这整个天下。
书房内,灯火通明。
探春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急切地禀报:“姐姐,按您的吩咐,大部分人都安置妥当了。城郊几处新开的纺织工坊已经开始收人了,都打着招募女工的名义,对外只说是给朝廷分忧,为圣上积福。”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复杂。
“巧姐儿,也找到了。”
“跟着她的,是以前凤姐姐身边的那个大丫鬟,平儿。”
黛玉放下手中账册的动作停住了。
“带我去看看。”
在一处刚改建好的独立小院里,黛玉见到了平儿和巧姐。
曾经在贾府里众星捧月、锦衣玉食的王熙凤之女,此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小脸蜡黄,怯生生地躲在平儿身后,像一只受惊的雏鸟。
而平儿,那个曾经八面玲珑、鲜妍明媚的俏丫鬟,如今形容枯槁,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疲惫。
看到黛玉进来,平儿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拉着巧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姑娘,求您,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姑娘!”
巧姐被她这剧烈的动作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声细弱得像猫叫。
黛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让紫鹃去扶,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起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平儿却死死跪在地上不肯起,她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高高举过头顶。
“林姑娘,这是我们奶奶,在被带走前,拼死塞给奴婢的。”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
“奶奶说,这东西,还有巧姐儿,从今往后,都托付给您了。”
“她说您懂的。”
黛玉的心,被最后那三个字,狠狠揪了一下。
她接过那个尚有余温的小包,一层,一层,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用上好田黄石雕刻的私印。
印章小巧精致,却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掌心。
印上,刻着两个字:
凤、熙。
这枚私印,黛玉认得。
这是王熙凤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田产和生意时,才会动用的印信。
它代表的,是王熙凤藏在荣国府那张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真正的,盘根错节的权力网和她私下积攒的惊人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