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看着瞄准镜中那艘如同醉汉般摇晃、却依旧致命的货轮，咬了咬牙：“目标变了！打舵机舱外部标识点！试试看能不能破坏传动结构！需要更大口径！或者……更近的距离！”

更大口径？他们现在没有！更近的距离？意味着要有人登上那艘死亡之船！

几乎在沈皓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周海身边的通讯器里响起：

“给……给我……炸药……”

周海猛地低头，只见昏迷的林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迸发出最后一丝灼热的光芒。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抓住周海的裤脚。

“林峰！你……”周海蹲下身。

“我……听到了……”林峰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让我……上去……炸了……它的……螺旋桨……或者……舵……”

“你他妈不要命了？！你这样子怎么上去？！”周海又急又怒。

“只有……这个办法……”林峰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不然……大家都……得死……总得……有人……去……”

他的目光越过周海，看向远处的河面，看向那艘象征着毁灭的货轮，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然。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那枚五角星，想起了猎刃的誓言。

“老子……是……猎刃……”他喃喃道，右手艰难地抬起，指向李卫国那个装着炸药的背包。

看着林峰那濒死却依旧不屈的眼神，周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明白，林峰说的是事实。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物理上阻止货轮前进的方法。但让一个重伤至此的战友去执行这样的任务……

“岩石！没时间了！让我去！”赵磊（山猫）猛地站了出来，他的眼神冷静而坚定，“我水性最好，速度最快！我带炸药上去！”

“我掩护！”李卫国（铁锤）也吼道，将那个装着C4的背包塞给赵磊。

周海看着赵磊，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林峰，猛地一咬牙，重重拍在赵磊肩膀上：“山猫！交给你了！目标，螺旋桨或者舵叶！炸掉它！铁锤，你负责火力掩护，吸引可能存在的残余守卫注意力！”

“是！”赵磊和李卫国齐声应道。

没有多余的告别，赵磊迅速脱下厚重的作战外套，只穿着紧身水靠，将C4炸药和雷管用防水胶带牢牢固定在胸前和后背，嘴里咬着一把军用匕首，如同一条矫健的海豚，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浑浊冰冷的湄公河中。

李卫国则端起缴获的一挺RPK轻机枪，冲到码头栈桥尽头，对着“清盛”号船艏上方天空，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机枪声瞬间打破了河面的死寂！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货轮驾驶楼和甲板，打得钢板叮当作响，火星四溅！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和吸引火力！

果然，货轮甲板上零星地响起了还击的枪声，几个躲在掩体后的“自由之翼”残部或者“守夜人”成员被吸引，朝着李卫国的方向开枪。

“鹰眼！清除甲板可见目标！为山猫创造机会！”周海下令。

“明白！”沈皓立刻调转枪口，狙击步枪再次发出死亡的叹息。甲板上一个刚刚冒头的枪手应声倒地。

水面上，赵磊如同一条无声的箭鱼，凭借着惊人的肺活量和娴熟的水性，在浑浊的河水中破浪前行。冰冷刺骨的河水包裹着他，消耗着他的体温和体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再靠近！炸掉它！

“清盛”号巨大的船体在他眼前如同移动的山脉，越来越近。船体破开水面产生的涡流和吸力，让他前进得异常艰难。他能听到头顶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能听到船体钢铁摩擦水流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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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到货轮的侧后方，这里相对是火力的盲区。目标——巨大的、如同怪兽利爪般在水下搅动的螺旋桨，或者连接船体的舵叶。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下。

水下能见度极低，昏暗一片。巨大的噪音震得他耳膜生疼。他凭借着感觉和微弱的光线，向着船尾螺旋桨的方向奋力游去。

水流湍急，螺旋桨搅动产生的巨大吸力如同无形的手，要将他拽入那致命的金属漩涡之中。赵磊拼命划水，对抗着这股力量，同时睁大眼睛寻找安装炸药的最佳位置。

找到了！那巨大的、布满锈迹和贝类的青铜螺旋桨，以及连接它的舵轴！

他掏出防水起爆器，准备将C4固定在坚硬的舵轴之上。这里结构坚固，爆炸能最大程度破坏传动。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一个穿着潜水服、手持潜水匕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船底阴影处窜出，直扑赵磊！水下还有埋伏！

对方动作狠辣，匕首直刺赵磊的咽喉！

赵磊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避过，同时手中的军用匕首反手撩向对方手腕！两人在水下瞬间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