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任的重量

王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试图调解,却两边不讨好。

“老陈是有点书呆子气,但大海也太他妈硬了……这事儿闹的。”他私下对我抱怨。

我没立刻表态。赵大海的严格没错,陈教授爱护手下人也情有可原。但这恰恰暴露了我们这个团队核心的脆弱——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行为逻辑和价值观,在高压下,这些差异被急剧放大。

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的张俪,在了解情况后,找到了我。她没有直接评论对错,而是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林工,小周负责一部分水循环系统的微生物样本监测。如果陈教授团队真的罢工,虽然系统可以自动运行,但长期缺乏人工干预和数据分析,潜在风险会累积。而且,”她顿了顿,“这种内耗,比物资损耗更致命。”

她点出了关键。技术可以弥补,物资可以囤积,但人心散了,堡垒修得再坚固也毫无意义。

晚上,我单独去了陈教授的“实验室”。他正对着一组数据发呆,看到我,叹了口气。

“林工,我不是不明白安全的重要性。”他疲惫地推了推眼镜,“但像赵大海那样,把每个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来防备,我们和外面那些……还有什么区别?我们建造这里,难道不是为了保存文明的火种,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大的牢笼吗?”

我看着这位将一生奉献给地质与生存研究的学者,他眼中的困惑和痛苦是真实的。

“教授,”我缓缓开口,“我们不是在创造牢笼,我们是在建造方舟。而方舟的规则,注定与陆地不同。”我拿起他桌上的一份旧报告,那是他多年前关于“群体压力下人性异化”的论文,“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极端环境下,信任是奢侈品,秩序是生存的基石。赵大海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他在守护这块基石。”

陈教授沉默了。

“小周的行为,按规矩必须处理。但方式可以调整。”我继续说,“隔离审查继续,但由您主导,评估他的心理状态和潜在风险。最终处理意见,由我们核心层共同决定。如何?”

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但这是在当前形势下,能最大程度维护规则和团队稳定的折中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