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更浓了,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条盘山公路都罩了起来。黑车再次逼近,这次副驾的男人直接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的铁棍在车灯下闪着寒光,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狰狞的表情,能听见他因为兴奋而变得扭曲的狞笑:“这次看你往哪跑!识相的就赶紧停车,不然我们就把你拖下来!”
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完全黏在了身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我紧紧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旦慌了神,就真的完了。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回忆着这条公路上的每一个细节:哪里有弯道,哪里有护栏,哪里有可以躲避的地方……突然,我想起上周路过K32段弯道时,看到路边有一个废弃的养路工棚。那工棚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面斑驳,屋顶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监控运行中”,虽然不知道那监控是不是真的在工作,但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希望。
小主,
“拼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货车的速度瞬间提了上来,引擎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声。黑车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加速,愣了一下,随即也加快了速度,紧紧跟在我身后,铁棍砸在货车车厢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眼睛因为紧张而布满了血丝。离工棚越来越近了,我能隐约看到那座矮矮的建筑在雾里的轮廓。就在快要到达工棚门口时,我瞅准时机,猛地打方向盘,货车的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剧烈地晃动着,擦着路障边缘,“哐当”一声撞在了工棚院坝里的石墩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方向盘上,传来一阵剧痛。但我顾不上疼痛,推开车门就往工棚里跑。工棚的门是虚掩着的,我一把推开,里面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我摸索着找到墙上的报警铃,刚要按下,就听见身后传来黑车急刹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黑车停在工棚院坝的门口,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都拿着铁棍,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但他们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在工棚屋顶的监控摄像头上来回扫视。显然,他们也看到了那个“监控运行中”的牌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动,像要跳出来一样。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过了几秒,其中一个男人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拉着另一个男人,快速回到了车上。黑车掉转车头,轮胎在地面上卷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雾里。
直到黑车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我才像脱力般瘫坐在工棚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的手机已经被冷汗浸得屏幕发花,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才发现刚才报警的电话还没挂,警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志,你还好吗?我们已经快到K32段了,你再坚持一下!”
“我……我没事,他们……他们走了。”我声音沙哑地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有恐惧,有庆幸,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