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总觉得,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总觉得自己年轻貌美,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能过上比在李家坳好百倍千倍的日子。可到头来,她不过是钻进了一个又一个的牢笼,从一张棋盘,跳到了另一张棋盘,始终都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被人随意摆布。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胖子走了进来。他看着泪流满面的金凤,皱了皱眉,语气里没有丝毫安慰,只有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哭什么?一点小事就哭,像什么样子。赶紧把眼泪擦了,别让人看了笑话。”
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纸巾,金凤却没有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我是不是只是你的一颗棋子?”
胖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讽。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捏得她生疼。“棋子又怎么样?”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跟着我,总比你在足浴店给人捏脚、在棋牌室被人追着讨债强。至少,你现在有吃有穿,有珠宝首饰,还有人捧着你。换做以前,你敢想这些?”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是啊,至少她现在不用为了一顿饭发愁,不用为了几块钱和人斤斤计较,不用被人堵在门口逼债。可她失去的,是比这些珍贵百倍千倍的东西——是家,是爱,是尊严,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一切。
金凤缓缓低下头,接过那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再抬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麻木。眼泪流干了,心也跟着死了。
胖子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好了,别哭了。张总那边还等着呢,别扫了人家的兴。”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金凤任由他搂着,脚步虚浮地走出洗手间。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回那个充斥着烟酒味和算计的包厢。包厢里的喧闹依旧,男人们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棋子落桌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嘈杂。棋盘上的棋子依旧,红黑对垒,厮杀正酣,只是她的心,已经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寸草不生。
走出私人会所时,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像她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连一点微光都透不出来,天地间一片漆黑。
就像她的人生,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的眼泪,落在这冰冷的夜色里,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父亲的老烟斗之贡品
晚宴的邀请函烫着金边,躺在紫檀木梳妆台上,和那套奶白色蕾丝内衣摆在一起,像一对无声的嘲讽。邀请函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特邀王总携女伴莅临”,那“女伴”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着李金凤的眼睛。
李金凤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昂贵的首饰,一身量身定制的酒红色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摇曳生辉,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可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却怎么也遮不住,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藏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胖子推门进来时,带来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呛得金凤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绕到金凤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错,这身打扮,今晚肯定能艳压全场。”
金凤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得厉害。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胖子,看着他那张被金钱和权力滋养得油光满面的脸。她知道,今晚的晚宴,不是让她去艳压全场的,而是让她去当一件“贡品”,一件用来讨好权贵、换取利益的贡品。
私人会所的那盘棋,早已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胖子待她的好,送她的珠宝首饰,给她的锦衣玉食,不过是在精心打磨一件“贡品”。他给她买昂贵的衣服,是为了让这件贡品看起来光鲜亮丽;他给她戴璀璨的首饰,是为了给这件贡品增添价值;而那套精致的奶白色蕾丝内衣,就是给这件贡品镀上的最后一层光,让她能在今晚的“正主”面前,显得更加“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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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半山腰的独栋别墅时,夜色已经深沉。别墅隐在浓密的树林里,灯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城堡。庭院里停满了豪车,宝马、奔驰、劳斯莱斯,一辆比一辆奢华,穿着燕尾服和晚礼服的男男女女,像穿梭的蝴蝶,在花园里谈笑风生,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