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记忆炸开。
我看见自己站在金莲台上,身穿袈裟,手捧琉璃瓶,瓶里封着一条肉虫。台下跪着无数人,哭声震天。我低头看那虫,眼神慈悲,可手指在抖。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此蛊,乃灾之始,亦是渡之终。吾以血为引,封其灵,镇其魂。”
话音落,我咬破指尖,血滴入瓶。蛊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蜷缩成团,被金光裹住。
画面断了。
我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我他妈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我连《慈悲经》都背不全,还“以血为引”?骗鬼呢!
可那画面太真,真得让我心口发麻。更邪门的是,那条被封的蛊虫,尾巴上有个小豁口——跟我老虫蜕皮时留下的伤疤,一模一样。
“所以……”我喃喃,“我不是在封它?我是在封……我自己?”
草环猛地一烫,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角余光瞥见——
青玉峰主醉倒在广场边上,灰袍皱巴巴地堆在身上,像套了口麻袋。他平时再怎么醉,也就打个嗝、摔个跤,顶多把酒葫芦当夜壶使。可这次不一样。
他整个人……缩水了。
不是错觉。他原本一米八的个头,现在看着顶多一米七五,肩塌了,背弓了,连胡子都稀了三分。他嘴里还在嘟囔:“酒……再来一坛……”
柳蝉衣蹲在他旁边,银针刚碰到他手腕,就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开,针尖“啪”地折成两截。
“十七!”她抬头看我,眼神发狠,“你看见没?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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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蹲下,伸手去探峰主脉门。草环一碰他手腕,绿光“唰”地扩散,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钻。
我闭眼感应。
草环的光在峰主体内游走,所到之处,我“看”到一条条金线缠在他筋脉里,跟我的红痣命穴同源,但已经断得七七八八,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每断一根,他身体就矮一分。
“他替你扛了三十年佛劫倒灌,”一个倒着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每醉一次,便是吐出一口劫血。”
是烛九阴。
我没睁眼,只问:“所以这些年,他罚我抄《童子功》,往夹层塞乱码,其实是在……帮我挡劫?”
“呵……”那声音倒着笑,“界修玄,着熬苦很。”
我懂了。
他不是放任我装傻,也不是懒得管我。他是用自己当盾牌,把本该冲我来的佛劫之力,一口一口吞下去,再借着醉酒吐出来。
难怪他每年祭天都要用我的血画阵。不是为了镇我,是为了借我的血,压住他体内的劫力。
我低头看峰主,他嘴角还挂着酒沫,可那张脸,比我记忆里老了十岁不止。
“你个老酒鬼……”我嗓子发紧,“装得比我还像傻子。”
正说着,峰主突然呛了一口,猛地咳起来。一口暗红的酒液喷在地上,没散,反而聚成一层薄雾,雾里浮出几个小字:
“锁不可久,解当由心。”
字一现,雾就散了。
我盯着那块地,心跳如鼓。
这八个字……跟佛画僧人嘴角的笑,莫名重合。一个在纸上,一个在地上,可笔迹、弧度、甚至那股子“明知要死还笑”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所以……”我慢慢抬头,再次看向藏书阁第三扇窗,“解法,真在那幅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