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苦海崖边,啃着果核,腮帮子一鼓一鼓。果核在我嘴里转了三圈,突然咔地裂开,里头爬出一条金眼小蛊,抬头冲我眨了眨。
我把它吐在掌心,轻轻一弹,射进地缝。
它是信使,带着“笑忘散”的引子。
几分钟后,第一缕甜香飘了起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饭香,是那种你闻到就想笑,笑完就想哭,哭完就想把自己脸撕下来的香。演武场上一个弟子正练剑,突然停住,咧嘴一笑,手里的剑“哐”地砍在自己肩上,血喷出来,他还笑,一边笑一边拿剑尖去挖眼眶。
“我看见石像在吃人!”他尖叫着笑,“它用婴儿血煮汤,喝一口就成仙!”
我耳朵一动。
这词儿熟。上一回长老在幻觉里也这么嘟囔过。
看来石像的记忆,早就在这峰上烂透了,就差一把火,把它烧出来。
又一具傀儡视野里,巡哨的佛光灯笼晃过,金粉洒了一地。那是墨无涯搞的“佛光巡哨”,专照阴气、蛊毒、邪念。可我的傀儡不动,它们皮下裹着蚯皇屁雾混的伪佛息,金粉落上去,只冒了个泡,就散了。
巡哨走远,傀儡动了。
毒素从瞳孔渗出,像雾,却比雾更黏,贴着地面爬,钻进排水渠,顺着饮水管往上漫。一个弟子蹲着喝水,刚捧起碗,突然笑出声,碗摔了,手直接插进喉咙,抠得鲜血直流。
他边抠边笑:“甜……好甜……我要成佛了……”
我吐掉果核,摸出块新糕,刚要塞嘴里,忽然浑身一僵。
眼前炸开七重画面,全是竖瞳视角,齐刷刷盯着我。
不,不是盯着我——是“我”在看“我”。
七具傀儡的视野里,全映着我的脸,七张脸,七双竖瞳,像被千手千眼的怪物围住,而我站在中间,动弹不得。
蛊王人格在躁动,脑子里有声音在笑,不是我的,是它们的。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炸开,七重幻象“啪”地碎了。
后颈那颗小疙瘩跳了跳,定神蛊压了下去。
我喘了口气,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
“玩我?”我冷笑,“谁是提线的,还不一定呢。”
我把断剑插进影子里,剑尖朝下,影子裂开,七具傀儡的视野倒映进来,重叠成一张猩红天网,罩住整个阵法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