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坐下,再翻残卷。这一次,逐字细读,不再急于运功。墨渊坐于案后,批阅玉简,偶有弟子前来请教,他皆一一解答,语气温和,却无多余言语。唯有对我,方才那片刻的亲近,如雪落无痕,却在我心上留下温热。
日头渐高,讲经台上下弟子渐多。四师兄叠风也来了,立于阶下,目光在我与墨渊之间一掠而过,未语,只默默退至一旁树下静坐。他神色如常,可我知他已察觉不同——师尊从未对任何人亲手引渡功法,哪怕是我,此前也仅以仙力镇压血脉,未曾如此细致相授。
我低头,指尖轻抚残卷封皮。裂痕仍在,昨夜微光已熄,此刻温润如常。心绪也如这卷册,由昨夜惊涛转为今日静流。
“司音。”墨渊忽唤我名。
我抬头。
“你昨日运功时,可曾觉右手指尖发烫?”
我一怔。确有此事,昨夜收功时,右手食指忽现血纹,一闪即逝,我以为是功法反噬,未敢声张。
“有。”我如实答。
他起身走来,伸手轻握我右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微凉。他凝神片刻,松开:“九尾之力已初通经脉,但尚未归位。若不加调息,三日内必再躁动。”
“弟子该如何?”
“每日辰时来此,我为你引息一次,七日为限,可稳本源。”
我心头一震。这意味着,我将连续七日与他如此相近——他掌心覆我背心,气息拂过耳际,仙力相接,神识相通。
“是。”我低声应下。
他转身欲回案前,忽又停步:“你心中,可还有别的疑问?”
我握着残卷的手微紧。昨夜残卷异动,仙缘镜显“血祭”二字,我本想问,可话至唇边,却化作另一句:“弟子在想……何为真正的‘通玄’?”
他回身看我,目光深邃。
“非止于术。”他道,“而在明心。术可习,心难修。你心至诚,已过半关。”
我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那一瞬,他眼中温润如春水初融,映着天光,也映着我。
“有师尊指引,”我轻声道,“弟子不惧迷途。”
他未答,只微微一笑,转身回案。那笑极淡,却如风过林梢,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都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