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尔金一咬牙,把油门轰到底,冲上了冰蓝色的湖面。“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被他甩在身后。
尼克托从副驾的窗子探头回望,在被晚霞染成一片壮烈绯红的天幕下,在视野尽头的苔原上,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正缓缓浮现,并且慢慢变大。
他知道,那是集团军的高速战舰。尽管从这个距离看去,还感受不到庞大战舰带来的压迫,但这幅画面依然让他一时不能呼吸。
“我听说过乌卡湖。还没有感染的时候,我就想来看看。”雷尔金知道身后是什么,但没有回头,“乌卡湖,还有更东面、圣骏堡边上的涅瓦湖,人们常说它们是‘乌萨斯的两只眼珠’。听说只要在冰上凿个窟窿,就能钓起肥美的鳞鱼。”
“……那你不如现在下去凿个洞试试,”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尼克托还是忍不住要挤兑他,“这样当你去见圣愚的时候,还能回味生鳞鱼片的味道。”
“尼克托,”雷尔金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我很抱歉。”
“……你想说什么,雷尔金?”尼克托心头一紧。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句话了。”那种如影随形的、死亡临近的直觉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雷尔金驾驶着牵引车在冰面上疯狂地向前冲刺,但他的内心却异常地平静,或许在潜意识深处,他认为葬身在这片他年轻时想要来钓鳞鱼的湖底,是一个好结局。
尼克托愣了一秒,随即破口大骂:“[乌萨斯粗口]!开你的车!少在这放屁!”
……
“‘鬣狗号’呼叫‘猎鹰号’。”
“‘猎鹰号’收到。”
“发现目标。目标正横穿乌卡湖。战舰无法开上冰面。”
“开火。”
“‘鬣狗号’收到。”
舰炮几乎不需要转向调整,天然就处在最佳的射击角度。瞄准镜中,湖面与天空交界的亮线上,有一个黑色的小点。
但几乎就在开炮前的几秒,地平线上那轮徘徊已久的、苍白的太阳,倏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