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佝偻着背,始终低着头,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着手中的扳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那双被机械义肢取代的手臂,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乔伊在他身边站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一排被封存的初代装甲模型上。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你母亲也穿这种装甲,对吗?”
老砧擦拭的动作猛然一滞。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浑浊的平静被瞬间打破,掀起滔天巨浪。
乔伊没有追问,只是将一枚小巧的数据卡不着痕迹地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这是我们的人破解的初代‘凤凰’装甲自毁日志。十年前,翡翠港测试场,官方记录为‘技师操作失误引发连锁爆炸’,两死一伤。真相是,第一代精神干涉芯片失效,导致测试员在模拟战中彻底失控,系统启动自毁程序,掩盖了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那个‘操作失误’的幸存者,就是你吧。”
老砧僵硬的机械手指,死死攥住了那块油布,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场爆炸不仅夺走了他的双臂,更夺走了他对这个制度最后的信任。
他以为自己掩埋了真相,就能苟活下去。
可当枢机匠让他亲手将那枚熟悉的芯片,一块块植入新一代“凤凰”装甲的脊柱神经接口时,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女孩失控时,空洞绝望的眼神。
事务所内,紧急会议的气氛肃杀。
凌寒将那枚“凤凰之羽”吊坠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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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脉冲共鸣后,吊坠内部的晶体脉络仿佛拥有了生命,正以一种稳定而强大的频率,微微搏动。
“枢机匠说得对,我们毁不掉系统,至少,无法通过正常程序根除。”凌寒环视着她的姐妹们,声音清冷而决绝,“所以,我们不能再等军方的审批,不能再等迟缓的命令。”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凤凰之羽”上。
“从今天起,它就是新的‘钥匙’。所有已经流入市场的‘凤凰’三代,都将被我们的脉冲频率永久标记。任何单位,只要敢启动那套精神监控模式,装甲会立刻锁死,进入不可逆的跪姿休眠状态。”
这是釜底抽薪,更是向整个黑色产业链的宣战。
夏暖立刻补充道:“我已经根据白影解析出的信号特征,研发出了一种神经传导阻断贴片。只要贴在皮肤上,就可以在物理层面屏蔽芯片的信号上传,让她们彻底安心。”
一张无形的保护网,正在由她们手中,向所有身处险境的同类张开。
夜色深沉。
被暂时软禁在工坊顶层公寓的枢机匠,利用权限漏洞,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下。
他要去最高权限的保险库,将唯一的备份图纸彻底销毁。
只要图纸没了,他就是不可替代的。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关闭,他熟练地走向保险库的核心。
然而,当他走到那扇需要虹膜和基因双重验证的巨门前时,脚步却停住了。
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老砧。
“你来做什么?”枢机匠眉头紧锁,
老人缓缓抬起头,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布满褶皱的脸,和他那双冰冷的机械手臂。
“我来,替我儿子问一句话。”老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