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几乎密闭的冰窟里？

赵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感知在混乱能量场和自身印记的共鸣下，变得异常敏锐。她可能“感觉”到了冰壁后面有隐藏的通道或裂缝，与外部有空气交换。

断钢指挥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移动到苏瑾所指的位置。他用手套拂去冰壁表面的浮霜，仔细观察。冰壁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但当他将耳朵贴近时，头盔内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空气流动声。

“有孔隙。可能通向其他维护通道或早期勘探留下的路径。”他迅速判断，“赫姆勒，用低功率震荡器，尝试在这里开一个口子，注意控制力度！”

赫姆勒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类似冲击钻的小型设备，调整到最低功率和震动模式，对准冰壁上气流声最明显的一点。

嗡嗡的轻响中，冰屑纷飞。很快，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被打穿，一股更加清晰、带着外界荒原特有冰冷干燥气息的气流立刻涌了进来！

“后面是空的！”赫姆勒精神一振，小心地扩大孔洞。冰壁比想象中薄，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的、被冰封的横向裂缝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改变路线！从这里走！”断钢指挥官当机立断。

队伍依次钻入这条新发现的裂缝通道。通道极其狭窄，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匍匐爬行，冰面湿滑，布满棱角，对携带伤员和设备的他们来说是新的折磨。但好处是，这里似乎避开了主结构崩塌最剧烈的区域，震动感稍弱，而且确实有持续的气流，说明很可能通向外部。

在黑暗中艰难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线——不是遗迹内部晶簇的冷光，而是自然天光透过冰层折射进来的、朦胧的蓝白色。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间也逐渐变大。终于，他们从一个被厚重积雪和冰凌半掩的、位于巨大冰塔底部的裂缝口，挣扎着爬了出来。

刺骨的寒风立刻包裹了他们，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属于外界的“鲜活”感。他们站在冰塔林的边缘，身后是高耸的、正在微微震颤的冰塔，前方是茫茫的永恒冻土。天色是永恒冻土常见的铅灰色，但此刻看来却比遗迹内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混乱光芒顺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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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哈兰长老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胡须和眉毛上挂满了冰凌。

其他人也或坐或站，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干净的空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赵磐将肩膀靠在冰冷的塔壁上，剧烈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向担架上被抬出来的苏瑾，她闭着眼睛，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呼吸还算平稳。眉心印记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断钢指挥官第一时间检查了通讯设备。信号依旧被严重干扰，但与“铁砧”和“铁骡”的短距链接勉强恢复了。

“‘铁砧’、‘铁骡’，报告情况。”他沉声道。

通讯器里传来留守队员带着杂音的回应：“指挥官！你们出来了？我们监测到遗迹内部发生剧烈能量波动和结构震动，正准备接应！车辆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启动！”

“很好。保持警戒，我们……”断钢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正在崩塌的遗迹内部。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冻土，以及……周围的冰塔。

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同于遗迹崩塌的隆隆声。紧接着，以他们所在的冰塔群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冻土地面，开始如同波浪般起伏、龟裂！不是地震那种无规律的撕裂，而是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冻土深处苏醒、伸展！

“怎么回事？！”赫姆勒猛地跳起来，举枪四顾。

只见周围那些高耸的冰塔，表面的冰层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炸裂！冰塔内部，竟然显露出金属的骨架和复杂的机械结构！这些冰塔，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奇观，而是伪装成冰塔的、深埋冻土之下的塔萨尔防御设施！

此刻，这些“冰塔”正在被某种力量激活、变形！

冰塔顶端的尖锐部分旋转、打开，露出了内部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能量发射口！塔身的金属结构发出沉重的、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转动的摩擦声，缓缓调整着角度。塔基周围的冻土隆起、开裂，伸出数条粗大的、由金属和冰晶混合构成的锚定足，深深扎入地下，将巨塔固定。

不止一座。目力所及，至少有十几座冰塔同时开始了这种恐怖的“变身”。它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隐约将赵磐他们所在的区域围在中间。

“是遗迹的自毁程序……激活了外围的终极防御？”哈兰长老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还是……那个‘被污染的仲裁者密匙’……在调用这些设施？”

答案很快揭晓。

所有变形完成的冰塔，顶端的能量发射口，同时亮起了刺目的、混杂着暗红与深蓝的诡异光芒，并开始发出蓄能的、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发射口并非对准正在崩塌的遗迹入口，而是缓缓移动，最终，齐刷刷地锁定了刚刚逃出生天的赵磐一行人！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恶意的庞大灵能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这波动与之前在遗迹中感应到的“污染”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加……“智能”。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耐心和戏谑。

“它……找到我们了……”苏瑾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锁定了他们的、如同巨兽瞳孔般的能量发射口，“通过……我的‘印记’……还有……刚才的‘广播’”

她眉心的印记，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那些冰塔能量源同频的暗红色光芒，仿佛一个醒目的、无法关闭的信标。

断钢指挥官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迅速评估形势：周围十几座被激活的防御塔，火力足以覆盖这片区域。车辆在数百米外，中间是毫无遮蔽的冻土平原。强行突围，生还几率极低。

“寻找掩体！以冰塔根部凹陷和裂缝为掩护！赫姆勒，准备烟雾和干扰弹！赵磐，尝试用设备干扰它们的目标锁定，哪怕只有几秒！”他快速下达命令，声音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场战斗。对手不是无脑的怪物，而是被恶意操控的、塔萨尔文明的战争造物。

赵磐忍着手臂的剧痛，从背包里翻出之前用来模拟灵能频率的发生器。能量已经耗尽，但他尝试调整其残余的能量场，试图制造出与苏瑾印记频率相反或混乱的干扰信号。

就在这时，那些冰塔的能量发射口，蓄能达到了顶峰。

暗红与深蓝交织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光球，在每一个发射口前端凝聚、膨胀。

下一刻，便要万炮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