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彻底的、没有任何星光的黑。
这不对。
他清楚地记得,夕阳沉下去之前,天空还是澄澈的湛蓝。这片被祂净化了方圆万里的海域,理应和其他任何正常世界的夜晚一样,缀满星辰。
但没有。
一颗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那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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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挂在正头顶。
不,不对。
不是“挂”。
它太近了。
近到根本不可能是那颗距地球三十八万公里、直径三千四百七十六米的冰冷卫星。
它填充了大约四分之一的天穹。
圆。
银白色。
边缘有一圈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虹彩——如同泪水浸湿的油膜,缓慢地、近乎无法察觉地蠕动。
它的表面不是月海,不是环形山。
是纹路。
细密的、放射状的、从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圆点向整个球面延伸开来的纹路。
如同——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同虹膜。
而那中央的漆黑圆点——
是瞳孔。
不是比喻。
不是错觉。
那是瞳孔。
一颗直径占据四分之一天穹、正从九霄之上垂直向下凝视这颗星球的、冰冷的、亘古的瞳孔。
陈默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不是恐惧导致的生理窒息。
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生命本能的认知过载——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拒绝承认此刻映入他视网膜的影像符合“真实”的定义。
可它就在那里。
那轮“月亮”静静俯瞰着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海域。
没有眨动。
没有移动。
只是凝视。
如同从宇宙诞生之初,它就一直在这里,一直以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个没有丝毫情绪的平静,凝视着这颗星球上发生的每一场杀戮、每一次异变与信念巨人的出现与消散。
然后,陈默看到了“星星”。
它们不是“出现”的。
它们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他只是所有人之前没有细看。
或者说,不敢细看。
那轮巨大瞳孔的周围,深黑色的天穹背景上,闪烁着数以万计的、极其微小的光点。
银白色的。
淡蓝色的。
暗红色的。
它们均匀地分布在整片天空,组成某种缓慢流动、永不重复的复杂图案——美丽得令人窒息,诡异得令人作呕。
——如果你能“细看”。
陈默此刻就在“细看”。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恐惧早已被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