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吼叫信

“不止呢,”西奥多声音依旧平淡,“魔法部审查可不是小事。韦斯莱先生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自己儿子却骑着麻瓜汽车闯禁林,这可是公开打魔法部的脸。”

“活该。”扎比尼晃了晃杯里的南瓜汁,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弧线,“谁让他们总装得一副清高样子,好像纯血家族的规矩都是狗屁。现在好了,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格兰芬多那边。罗恩还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赫敏正把那撮灰烬用纸巾擦掉,低声安慰着什么;哈利则望着窗外,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的伤疤又泛起了红——灵狐的光屑往那边探了探,带着点不安,似乎那伤疤里的东西又被惊动了。

大礼堂的喧闹渐渐平息,各桌重新回到早餐的节奏,只是偶尔还有人往格兰芬多的方向瞟,嘴角挂着没散去的笑意。斯莱特林的低语又起,这次的话题全围着“韦斯莱家的吼叫信”,词语里的轻蔑像撒了把盐,落在罗恩的窘迫上。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全麦的粗糙感里,突然尝到点说不清的滋味。韦斯莱夫人的吼叫里,藏着的哪里是怒气,分明是怕——怕儿子出事,怕丈夫受牵连,怕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再添乱子。就像哥哥每次冷着脸训斥我,眼底藏着的其实是怕我被彼岸花吞噬的慌。

灵狐蹭了蹭我的手腕,光屑软下来,带着点理解的暖。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水的凉滑过喉咙,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涩。

面包的碎屑在指尖簌簌落下时,我放下玻璃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灵狐的光屑在我膝头转了圈,像是在问“要去哪”。我没应声,只是推开椅子,站起身。

斯莱特林长桌的低语陡然停了。德拉科举着银勺的手顿在半空,眉梢挑得老高,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潘西刚要开口说什么,被西奥多轻轻拽了拽袖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留一道探究的目光黏在我背上。

我径直穿过大厅中央的空地,石板路的凉意透过鞋底漫上来。周围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斗篷上——有格兰芬多的错愕,有拉文克劳的好奇,还有赫奇帕奇的茫然。但我没回头,灵狐的光屑在我领口亮了亮,像枚小小的盾牌,替我隔开那些打量。

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时,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弗雷德和乔治的玩笑卡在喉咙里,手里的南瓜汁杯子悬在半空;纳威猛地低下头,差点把脸埋进麦片碗;罗恩刚抬起的头又“咚”地砸回桌面,耳朵红得要滴血,大概还没从吼叫信的窘迫里缓过来。

我在哈利旁边的空位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出轻响。赫敏正拿着纸巾擦罗恩餐盘里的灰烬,见状手里的动作一顿,圆圆的眼镜滑到鼻尖,眼里满是“你怎么来了”的疑惑。

哈利的肩膀僵了僵,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像藏着团没烧透的火,明明灭灭。他面前的烤肠还冒着热气,却一口没动,银叉的齿印深深嵌在肠衣上。

我没看任何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哈利能听见,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面包香:“那本日记,你还带着吗?”

灵狐的光屑突然往哈利的背包方向探了探,又飞快缩回来,蹭了蹭我的手腕,带着点冰凉的不安。

哈利的喉结动了动,没立刻回答。他握着银叉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个疙瘩,连额头上那道伤疤都像在跟着发紧。那副神情,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慌乱。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嘴角却依旧挂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晨雾里没散的暖光。我微微倾身,语气里掺了点玩笑的轻,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不会……把那个东西弄丢了吧?”

这话刚落,哈利的脸色“唰”地白了,比刚才罗恩接吼叫信时还要难看。他猛地抬头看我,绿眼睛里的火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慌,像被踩碎的玻璃碴。

赫敏大概没听清我们在说什么,只是见气氛不对,小声问:“苏,你在说什么日记?”

罗恩也抬起头,红着脸,瓮声瓮气的:“是不是马尔福又跟你说了什么坏话?他就是嫉妒哈利……”

我没接他们的话,只是看着哈利,笑容慢慢敛了些,眼底的光沉下来。灵狐的光屑在我掌心缩成一小团,像在确认某种猜测——那本日记,果然不在他手里了。

而能让哈利·波特露出这种神情的“丢失”,多半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