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继续,语气平和却坚定,“您所说的‘生来就必须承担的责任’,与您所享有的身份、荣耀、资源以及影响力,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王室的光环,并不仅仅是华服珠宝与公众的注目,它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凝聚力的符号,以及在特定历史与社会结构中需要履行的公共职能。享受其带来的便利与尊荣,就意味着同时接受了与之捆绑的约束与义务。”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玛格丽特的预料。
她以为会听到诸如“寻找平衡”、“尊重内心”这类更现代或更婉转的安慰,而不是如此直接地将权利与责任的对等关系剥离出来,甚至引用了古典哲学来支撑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面纱随着她轻吸一口气而微微波动。
“您是说……这是一种必须全盘接受的‘交易’?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西塞罗同样强调,最高的法律是福祉,即对共同体最有益的选择。”
李长安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核心观点未变。
“我并非意指毫无个人空间或情感表达的余地。而是说,当个人情感与核心责任发生根本性冲突时,选择履行责任,往往不仅是对身份的忠诚,在某些情况下,也是对更广泛人群的福祉负责。这或许不总是令人愉悦,但通常是维持秩序与信任的基石。当然,如何定义‘核心责任’与‘更广泛福祉’,本身就充满争议和时代的烙印。”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该怎么办”的答案,而是提供了一套基于古典责任伦理的思考框架。
这既回避了直接介入英国王室内部事务的风险,又显得立场客观、深思熟虑。
玛格丽特公主陷入了沉默,良久没有言语。
她再次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神有些飘远。
李长安的回答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投入她纷乱的心湖,没有给出温暖的抚慰,却可能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可以攀附、思考的着力点。
“很……犀利的观点,威尔逊先生。”
最终,她轻声说道,语气复杂,辨不清是失落、释然还是单纯的思索。
“谢谢您的坦诚。这比许多敷衍的安慰……更有价值。”
“我只是提供一种古老的视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