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木匠用手指戳了戳洞,又摸了摸岩壁上的弹痕,突然跪在地上磕头:是天雷……汉家有天雷!
消息像野草般在崖上蔓延。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抱着冻得发抖的娃,终于忍不住对卡鲁说:首领,我想……看看那织布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冒出来:
我男人的锄头坏了,汉军说能修……
我家娃快饿死了,那玉米饼……
卡鲁攥着石斧的手在抖,图腾柱的影子斜斜地压在他身上,像道解不开的枷锁。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偷偷捡起山下的课本,用手指描着字时,突然把斧头像扔垃圾似的扔在地上。
下山归降那天,卡鲁的兽皮袄上还沾着崖上的泥土。
刘禅递给他一袋种子,又把课本放在种子旁边。
卡鲁看着字的笔画,手指在纸上哆哆嗦嗦,墨水把纸洇得发黑。
“以前总觉得,硬气就是死扛,”他忽然抬头,眼里的泪混着泥水流下来,现在才懂,汉家有能打穿木盾的雷霆,却还肯给我们种子……这才是真的强。
远处的织布机还在响,木梭子穿过布匹的声音,和孩子们跟着课本念字的声音,在山谷里缠成了团,像根看不见的线,把散落的石头,慢慢串成了串。
中美洲的平原上,篝火堆得比人高,火星子被风吹得打旋,落在各部落首领的兽皮袄上。
刘禅坐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中央,左右环立着译员——他们都是早期归降的部落勇士,如今穿着汉军的粗布袍,腰里别着刻着字的木牌,挺胸抬头的模样,精神无比。
汉皇说了,今日聚在这里,不是要你们纳贡,是想问问大家,往后想怎么过日子。为首的译员声音洪亮,把刘禅的话翻译成土语,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清晰有力。
玛雅首领第一个站起来,他手里捧着本磨破了角的《双语课本》,封面的字被摩挲得发亮。
汉皇,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土语腔调,却字字恳切,今年玉米,收了以前两倍。娃子们,现在会写字,就知道去学堂换馒头。
他举起课本晃了晃,你们,不抢我们的女人,不烧我们的屋,教我们种粮、写字……玛雅,愿归汉。
话音刚落,北地首领就抱着个南瓜站起来,那南瓜足有半人高,黄澄澄的表皮泛着光。
汉法,好。他的汉语更简单,却带着股憨直的力气,以前,我们刨地用手,现在,铁犁翻土快。这个南瓜,比去年大……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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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南瓜往地上一放,我们,汉民。
南地首领紧接着捧出一筐红薯,红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红薯,堆成山。他指着筐里的红薯,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饿了。然后重重点头,归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