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我这做主子的管教不严,合该与姐姐同此窘迫。”
说罢,她竟抬手将碗中剩余的羹汤,尽数泼在了自己的月白色曲裾上。
青玉碗沿轻叩皓腕,浓稠的羹汤顺着织锦纹路缓缓晕开,在她裙上绽开一朵残败的花朵,污渍与妲己身上的遥相对应。
她抬眸望向妲己,笑容依旧温婉:“这般便平等了,今日之事,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妲己看着她这番举动,神色依旧平静,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浅浅颔首:“妹妹有心了,无妨。”
涂山袂笑容温婉,握着妲己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亲昵:“姐姐大度,时辰也不早了,姐姐衣裳脏了,总不能一直这般。”
“妹妹帐中尚有几套新制的衣裙,姐姐若不嫌弃,便先换下来,也好清爽些。”
说罢,她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青禾:“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夫人去后帐沐浴更衣?”
“仔细伺候着,若再有半分差池,定不轻饶!”
“是!是!谢女君,谢夫人!”禾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随即小心翼翼地起身,对妲己躬身道:
“夫人,请随奴婢来。”
妲己对涂山袂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后便跟着青禾转身走出了主帐。
涂山袂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淡去,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她抬手理了理身上沾着羹汤的衣裙,对帐外轻唤:“青芷。”
片刻后,一名身着淡绿色衣裙的侍女走了进来。
“女君,有何吩咐?”
“去备些温水,再取一套干净的......艳红色衣裙来。”
“是,女君。”
......
夜色渐深,月已西斜,喧闹的宴席也到了散场之时。
村外的宴会场地渐渐安静下来,篝火的火焰也弱了几分,只剩下零星几处还亮着灯火。
宾客们尽兴而归,纷纷向主位的国君偃林以及作为主人的李枕告辞。
李枕已是醉意醺然,面红耳赤,但尚存一丝清明。
他强撑着与偃林、孟涂等重臣及各国贵族一一拱手道别。
言辞虽因醉意略显含糊,礼数却未曾短缺。
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场中只剩下收拾残局的仆役。
李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旁的小竹连忙上前扶住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