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身边,多是些不堪重用的前商旧臣。
靠这些人要是能斗得过周室,大商也就不会灭亡了。
......
镐京,太庙祭礼次日。
晨光初透,宫门洞开。
钟磬齐鸣,玉组相击,王室享礼依制而行。
按照周礼,在盛大的祭祀之后,当有‘享礼’以飨宾客,既是酬谢,亦是进一步彰显礼制与恩威。
各国使团随引礼官自宫门入,缓步而行。
李枕着玄端深衣,外罩那件彰显‘归服’的玄色帛袍,跟在人群中,满是好奇的偷偷打量着这座镐京王宫。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正式地踏入这天下共主的权力中心。
目光所及,与后世秦汉乃至明清那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截然不同,有着一种厚重、古朴、略带粗犷的恢弘气度。
宫墙并非后世习见的朱红,而是以版筑夯土为主,墙面平整坚实,高达数丈。
宫墙表面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呈黄褐色或浅赭色,在晨光下泛着温润而坚实的光泽。
墙头覆着层层叠叠的陶瓦,檐角平直,并无过多翘起装饰,显得沉稳有力。
脚下的御道并非光滑如镜的金砖或白玉,而是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宽阔平整,足以容数辆战车并行。
宫室建筑群以中轴线严格对称布局,殿宇的形制明显带有浓厚的先周遗风。
队伍行至路寝前,按照礼制,悄然分流。
偃林作为六国国君,被引向了路寝偏殿,此乃专设于臣服四夷之君的宴所。
李枕与杜谦等六国陪臣,则被引至路寝偏殿外的廊下。
时值寒冬正午,虽有阳光,却并无多少暖意。
寒风自渭水方向掠过宫垣,穿廊而过,卷起细碎尘土,也带下几根冰锥,“啪”地碎在青石阶前,声如裂玉。
廊下的地面上,已经为他们这些陪臣铺设了简单的苇席。
每人面前设有一张低矮的木制食案。
李枕在指定的席位上跪坐下来,能清晰地感受到臀部和小腿接触到的苇席传来的冰凉坚硬触感。
李枕把手深深拢入宽大的袖袍中,指尖冰凉,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