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淡漠。
仿佛在她的眼里,伯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枕呆愣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怎么,就因为他是你与不在意的男人所生,所以你也不在乎他?”
“又或者说?”
“因为天子不是你喜欢的男人,所以你对伯服心有芥蒂,甚至还带着一些对天子和那不公的命运的恨意?”
褒姒闻言一愣,旋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直直望着李枕:
“从我的眼中,你看到了恨意?”
李枕静静地凝视着褒姒的双眸。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眸,清澈得宛如深秋的一潭寒水。
倒映着天光云影,却唯独照不进半点人间烟火。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恨,没有怨。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疏离。
仿佛她高悬于九天之上,俯瞰着尘世间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既不怜悯,也不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俯瞰着尘世间的蝼蚁,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良久,李枕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母性乃天生之情,虎毒尚不食子,草木尚知护根。”
“骨肉相连,血浓于水。”
“你是怎么做到这般心如止水,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如此不在意的。”
褒姒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不浓不淡,不深不浅,像是画在唇角的一弯新月。
“说到好奇——”
褒姒缓缓开口:“我倒是也有些好奇。”
“你既出身桐安宗室,也算是世代公卿、钟鸣鼎食之家。”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寻常人家,父子相守,母子相依,粗茶淡饭也是天伦之乐。”
“可生于王室——”
“他生来便享受了常人家中的孩子没有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呼百诺,万人跪拜。”
“可有得便有失。”
“享受了常人没有的富贵,便要承受常人不必承受的命运。”
“且不说我与他的父亲没有感情,对他的父亲从未有过半分情意——”
“便是有些情意,伯服生在王室,长在王室,享了太子的名分,受了太子的尊荣。”
“那么这一切便是他本就该面对的。”
“他的父亲,不只是父亲,更是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