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听完,面露沉吟之色。
良久,李穆长出一口气,眼中原有的迷茫终于彻底散去。
他起身郑重一揖:
“孙臣明白了。”
李枕点了点头,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行了,没事的话,就回去忙你的吧。”
现在的桐安,国君是李穆,不是他李枕。
该怎么做,李枕相信李穆心中自有决断。
不需要他来越俎代庖,平添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孙臣告退。”
李穆再次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桐安都城的车马络绎不绝,仿佛一夜间成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宜臼东迁洛邑,第一件事,便是以天子之名,遣使四出,遍告天下诸侯。
桐安作为天下第一强国,文脉之宗,自是首批接到诏书的邦国之一。
使者身着玄端礼服,手捧金漆诏书,于桐安殿前宣读。
诏书辞藻华美:
“王若曰:”
“昔我文王,肇基西土。”
“武王克商,定鼎宗周。”
“成康之治,礼乐昭明,世垂宪度。”
“闵予一人,遭家不造,犬戎内侵,先王罹难,镐京宗庙殄毁。”
“赖先祖宗祏之灵,四方藩辅同心,乃得徙宅洛邑,绥定王室。”
“昔周公经营东土,召公相度瀍(chán)涧,皆赖贤侯夹辅,以镇天下。”
“今予初莅成周,百废待举,尤重礼乐典章。”
“尔桐安世镇东南,恪秉文武之德,谨守庠(xiáng)序,传习旧礼,余心甚嘉。”
“特赐玉璧三、束帛五,以彰尔恭顺守道之功。”
“予居东都,永奉文武之祀,凡尔四方侯伯,宜同心翼戴,共辅周室。”
“庶使礼乐不坠于地,斯文永续于天,明德永传于四海。”
诏书宣读完毕,使者将玉璧、束帛等物奉上。
李穆神色不惊不喜,只是依礼收下。
按例回赠了桐安特产的丝帛与铜器,算是尽了臣节。
不过,他既没有派重臣入洛邑朝贺,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对宜臼称颂备至。
桐安的态度,只能算是礼数周全,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如今二王并立,桐安的立场是中立,自然不会明着表态支持谁。
对于桐安来说,无论是哪位天子的使臣来到桐安,面子上都会让你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