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委屈、却又透着几分骄傲的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楠自幼生长的环境,就注定了很难让她向别人低头。
年少长居镐京,见识过王宫。
顶级权臣府邸的服饰礼乐,眼界、器物远超边陲桐安。
母系是昔日权倾王畿的虢氏,从前在镐京无人敢得罪,养成的骄纵性格。
可如今身在桐安,从礼法上来说,流亡王臣家眷,自然要低于诸侯公族命妇。
行礼次序、座次排位。
入席、朝拜君夫人、宗庙献帛时。
桐安公族女位次在前,先行礼。
镐京李氏女居后,行礼要更谦卑。
见面对拜时,流亡李氏女需先屈膝伏身,公族女浅揖回礼即可。
底层法理是,虢石父的权势、镐京往日风光,属于已经覆灭的旧朝私恩。
周幽王已死,虢石父一族在镐京大乱后早已失势。
没有天子诏命、没有王室册封加持。
她只是避难客居,无任何官方命妇身份可以压诸侯国公族。
桐安公女是本国国君宗族,有本国宗庙、国土、礼法背书。
公场大典礼法天然更高一等。
同宗李氏私下家宴,还需要遵循宗族大宗小宗的规矩。
桐安国君是李氏立国大宗,整个桐安李氏为宗族正统。
镐京这支是分出的旁支小宗,逃难依附。
宗族礼法不分有没有权贵亲戚,大宗子女位次永远高于小宗分支。
诸如一些私下宗族聚会、各家夫人小型赏梅围炉宴。
依旧是桐安公族小姐居上首席位,镐京李氏女居次席。
可很显然,此时这种情况,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李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楠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与宠溺:
“行了行了,别气了。”
“你不就是想要在位次上压她们一头吗?”
“这样,以后你不去参加别人的私宴,你主动举办私宴邀请别人不就行了。”
“举办私宴的地方就在华清宫,相信没人敢不来。”
“我特许你在华清宫私宴上的位次高于她们。”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举办私宴,就什么时候举办私宴。”
“华清宫你随便用。”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