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爵,将杯中梅子酒一饮而尽,随即放下酒爵。
“什么合不合适的。”
“昔年周公制礼,定尊卑、别贵贱、序长幼,为的是使天下井然,诸侯各安其位。”
“我参与制定周礼,也是为了让天下人有礼可依,有规矩可守。”
“不再如曾经那般,规矩无定论、天下各行其是。”
“夏、商之时、原始部族虽也懂敬老、祭祀,有本能善恶、零散习俗。”
“然上古朴素规矩只约束小部落,天下没有统一的标尺。”
“人的欲望天生无度,朴素良知压不住私心。”
“所有人都想要土地、财物、美色,只靠本能的善恶来约束己身,根本行不通。”
“周礼通过席位、贽礼、拜数、牲牢等级。”
“把‘克制欲望、敬畏他人’变成看得见、必须执行的行为。”
“光靠人心的自觉与本能的善恶,做不到长久维持秩序。”
“无定规约束,强弱相侵、长幼无别,纷争永无宁日。”
“周公作周礼,定拜谒之仪、宴席之阶、宗庙之礼,不是凭空繁文缛节,是给世人立一道分寸。”
“至于尊卑——”
“天子 — 诸侯 — 卿大夫 — 士 — 庶人,层层有序。”
“若无尊卑,身份界限会彻底模糊。”
“诸侯随意住进天子王宫、侍妾敢和主母同席、支子敢抢占大宗祭祀主位。”
“周礼用衣食、食案、酒器、祭品、会面礼节把等级固化。”
“大宗能享用羊胙,侍妾只能食稷饭干腊。”
“卿见君必须持羔,女子谒尊长必带枣栗。”
“一举一动都在提醒所有人恪守本分,从根源减少僭越谋逆的心思。”
“然——”
李枕看向褒姒,笑着说道:“周礼之所以森严,是因为上古之时,世人不知礼为何物。”
“所以才从重,从严,以做到让礼制在最短的时间内,深入人心。”
“随着时代的发展,周室东迁,礼乐崩坏在即。”
“且我也不再是桐安国君。”
“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无官爵在身的闲人,不需要以身作则。”
“这大过年的,既没有外人在,也没有子孙在。”
“又何必拘着自己,都随意点,不是挺好的嘛。”
褒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