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齐元修此刻内心的情绪却与孟琦截然不同。
他一手紧紧抓着孟琦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攀附着湿滑的树干,目光却寸寸刮过孟琦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张总是白皙莹润、带着鲜活笑意的小脸,此刻沾满了泥污与草屑,被雨水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之前出门时精心梳理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几缕湿透的碎发狼狈地贴在额前颊边,发间甚至还挂着几片枯叶。
而那身鹅黄色的裙衫,不仅污秽不堪,边缘参差不齐,下摆更是生生少了一大截,露出里面同样沾满泥灰、不再雪白的衬裤。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灵动娇俏、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妥帖的孟家小掌柜的影子?
若不是那截不慎从枝叶间露出、让他得以辨认的鹅黄裙摆,若不是这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形,若不是此刻这双虽然盛满惊惧却依旧灵动、与以往一般无二的眼眸,以及这声让他心头剧震的熟悉嗓音……齐元修几乎不敢、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狼狈凄惨得如同山中流浪儿般的女子,就是他心心念念、苦苦寻找的孟琦。
记忆中,这曾是一只多么漂亮的手——十指纤纤,白皙柔嫩,指尖圆润,连一丝薄茧都无。
可此刻,这只冰冷的手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划痕!
有些是新鲜的、皮肉外翻的血口子,有些是已经凝结发黑的细长刮伤,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深深扎入皮肉、与血水污垢混在一起的细小木刺和草屑!
尤其是那十指的指腹,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不是磨破了皮,就是扎进了刺,有些指甲甚至已经翻起,指缝间凝结着黑红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