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骨片入肉,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炸开。
她清晰地“听”到,万千沉睡的怨魂顺着她的血脉,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入她的身体。
每吸收一道执念,她的头发便会褪去一分颜色。
每承载一分怨恨,她皮肤上的巫族符文便会亮起一分。
她的青丝在几个呼吸间化为霜雪,而那些狰狞的符文,则亮如烙铁!
千里之外,临浦城。
“轰!”
韩九手中的那面焦黑战旗无风自燃,升腾起一缕极淡的黑烟。
她小小的身躯猛然一颤,脑海中炸开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无边无际的白骨荒原之上,祝九鸦端坐于一座由无数颅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她的长发雪白,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浓如实质的黑雾,背后浮现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女巫虚影。
而她的身体,正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地石化!
“不!”
韩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梦魇中惊醒,她一把抓起战旗,疯了似的冲出破庙。
庙外,瘸腿老汉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后,聚集了百余名沉默的百姓,他们男女老少皆有,眼中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平静。
他们都曾是“忆铃”的庇护者,都曾听过祝九鸦的故事。
“老伯,我们快去救她!她快要变成石头了!”韩九嘶声哭喊道,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瘸腿老汉看着她,浑浊的眼中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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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们去不了铁脊坞。孩子,你看到的没错,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祭品。”
韩九愣住了。
“正因如此,”瘸腿老汉一字一句道,“才更要让人知道,有人替我们扛下了不该扛的东西。”
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铃,正是当年从祝九鸦旧居废墟中挖出的那只遗物。
“忆铃”。
“这一路,我们不求救她,只求让她听见——我们记得。”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废弃的皇家陵园。
柳沉舟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断碑林中。
这里埋葬的,是历代因质疑皇权、触犯禁忌而被秘密处决的监察官与玄门修士。
他绕开所有明面上的陷阱,最终停在第七块残碑下,徒手挖开了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