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冲缓缓开口:“燕青,天机营此功,可封侯。”
“臣不敢。”燕青跪地,“此非臣一人之功。三年来,潜伏金国的三百七十六位兄弟,已有四十一人殉国。最年轻的才十九岁,化名潜入上京,被凌迟处死时,未吐一字。”
林冲扶起燕青,眼中隐有泪光:“他们的名字?”
“天机营铁律,死者不留名,不立碑。但臣已密记于册,藏于泰山秘洞。待天下太平之日...”
“待天下太平,”林冲一字一句道,“朕要为他们建忠烈祠,享万世香火。他们的子孙,世袭罔替!”
“陛下...”燕青声音哽咽。
“说正事。”林冲走回地图前,“金国既必来,朕当如何应对?”
燕青平复心绪,道:“臣与吴相、朱枢密连日商议。”
“讲。”
“先发制人。集重兵于北疆,联合契丹、奚族,趁金国内忧外患,直捣黄龙。”。
“金国想打,朕就陪他打。但不是他选的时间,不是他选的地点。”林冲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他要攻太原,朕就取燕京;他要渡黄河,朕就出辽东;他要用水师,朕的海船,比他更大,炮比他更利!”
燕青呼吸急促:“陛下已有成算?”
“三年前,朕已命沈括秘造海船。”林冲从书案暗格取出一卷图纸,“你看,此船名‘镇海’,长三十丈,载炮二十四门,可运兵五百。今岁秋,可成十艘。”
他又取出一卷:“这是新式‘轰天雷’,以铁壳装药,以炮射出,落地即炸,方圆十丈,人畜皆碎。去岁在贺兰山试验,威力十倍于神火飞鸦。”
燕青目瞪口呆。他掌管天机营,竟不知皇帝暗中准备了这么多杀器。
“但最关键的,不是兵器,是人。”林冲收起图纸,“金国以为,灭了辽,破了宋,便是天下无敌。却不知,我大华已非赵宋。朕有千万愿效死的将士,有亿万盼太平的百姓。这,才是最大的杀器。”
他推开窗,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传旨:即日起,设‘北疆都督府’,由耶律大石任大都督,总领对金战事。调宁夏蕃兵两万,镇西军三万,幽云骑两万,赴北疆听用。”
“命工部、天工院,全力赶制火器、战船,钱粮不限。”
“命户部,在北疆广建粮仓,储粮五百万石。”
“命礼部,遣密使联络契丹萧干、奚族大氏,许以复国。”
“命...”林冲顿了顿,“太子监国,朕要再巡北疆。”
燕青浑身一震:“陛下要亲征?”
“不,”林冲摇头,“朕要去看看,那些从金国逃来的百姓,看看北疆的将士,看看黄河的防线。然后...等金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