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趴在地上笑出声:“哎哟我的娘,这也能撞上?”
“别松劲。”王皓盯着后视,“他们还会来。”
李治良一直没动,但眼睛一直看着雷淞然的方向。他看见表弟一次又一次探出身子,敲一下,喊一句,像真的在开枪。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在心里数:一枪,二枪,三枪……
他忽然觉得,那声音比放羊时的鞭子还响。
汽艇继续往前冲,油表指针一点点往下掉。
雷淞然坐回舱内,搓着手臂。夜里江风冷,他衣服还没干,贴在身上冰凉。他摸了摸短棍,铜贝还在,只是布条松了。
“下回得缝结实点。”他说。
“你还想有下回?”史策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有用嘛。”雷淞然嘿嘿笑,“吓退一个是一个。”
王皓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套,是你自己想的?”
“废话。”雷淞然拍腿,“我赖皮归赖皮,脑子没坏。”
“下次别探那么远。”王皓说,“掉下去没人捞你。”
“放心。”雷淞然靠墙坐下,“我命硬,阎王不敢收。”
李治良慢慢挪过去,把木匣放在两人中间。他抬头看了看雷淞然,又低头看匣子,轻声说:“……打得准。”
雷淞然愣了下,扭头看他:“你说啥?”
李治良没重复,只把麻绳又紧了紧。
史策走到前舱,打开算盘,手指快速拨动。她看着前方江面,嘴里默念数字。八卦推演她算得熟,生门、死门、惊位、开位,全在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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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三分岔口。”她说,“左边浅,右边有礁,中间直通下游。”
“走中间。”王皓说,“他们不敢贴太近,怕再中‘枪’。”
“不一定。”史策摇头,“宫本不是笨人,他很快会想明白。”
“那就让他想。”雷淞然站起来,又把短棍绑好,“我还有一招。”
“什么招?”李治良问。
“诈降。”雷淞然咧嘴,“我喊‘枪没弹了’,你俩赶紧哭天抢地,王皓你装发动机坏了,史策你扑上来抱我说别丢下我……”
“滚。”史策直接打断。
“我是认真的!”雷淞然瞪眼,“他们要是信了,冲上来抓人,咱们反手就打。”
“你演得出来?”王皓冷笑。
“我从小装病逃学,哭得老村长都给我发糖。”雷淞然拍胸脯,“演技这块,拿捏。”
没人理他。
汽艇继续前行,引擎声渐渐吃力。
油快没了。
雷淞然趴在舱口,望着后方。那两艘快艇还在追,但不敢靠得太近。他们在远处打转,像是在等信号。
“他们在商量。”史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