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良抬头看他,“你是说……有人故意留下这条路?”
“不止。”王皓手指滑到地图边缘,“你看这比例。整个航线拉得太长,北段压缩,南段拉伸。像不像某种变形?”
李治良皱眉,拿铜镜背面的刻痕比对。他忽然发现,三点连珠的间距,在地图上对应三个港口的距离。而角度,和编钟纹路起始一致。
“这不是航线。”他说,“是密码。”
王皓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李治良说话总发抖,话到嘴边先咽一口唾沫。现在他盯着图纸,手指稳稳压着纸角,声音不大,但清楚。
“账册里的‘X’开头编号,不是批次。”李治良继续说,“是坐标。X是起点,数字是偏移量。那天你在商会看到的‘利通商行’签收人‘辰南’,也不是人名,是方向。”
“辰时南向。”王皓接上,“古代定向法。有人用楚国占卜术语做代号。”
两人同时低头看图。
原来整条线,是一把钥匙。文物上的纹路是指南针,账册是说明书,而这张图,是最后拼上的那一块。
王皓从口袋摸出半包哈德门香烟,抽出一根,没点。他捏着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我们一直以为是在找墓。”他慢慢说,“其实墓一直在找我们。”
李治良没笑,也没抖。他只是伸手,把地图往灯下挪了挪,让光线照得更清楚。
“那下一步呢?”他问。
“找船长。”王皓说,“要看真正的航海志。现在的航线是不是按这个走,有没有偏离。”
“他会说吗?”
“不一定。”王皓把烟塞回烟盒,“但他知道,我们不是普通逃难的。他答应让我们上船,是信了‘护送文物’这话。现在我们要让他相信,这事关的不只是命,还有别的。”
李治良点头。
他小心把地图卷起来,用细绳绑好,放进木匣底层。铜镜和账册抄本也收进去。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王皓站起身,煤油灯的光跟着晃。他看着李治良,“你以前放羊,走过最远的路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