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变化

焚如未济 无衣之城 2293 字 4个月前

“等等。”郑维叫住他,揉了揉眉心。

“三个人,不能再多。”他说,“坐最后一排,不参与讨论,不干扰正常流程。能做到吗?”

“能。”

陈默回到源点网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小染、葛师傅和钟老先生。

林小染回复得最快:“我明天就能来。”

葛师傅隔了两个小时,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他还在后台候场:“行,我调整一下演出档期。”

钟老先生的回复最晚,只有一行字:“我这岁数了,能进一次盛典的楼,值了。”

第二天,三个人坐在了会议室最后一排的加座上。没有人正式介绍他们。筹备组的老人们只是瞥了一眼,没人问,也没人说什么。陈默坐在他们旁边,依然很少发言。只不过他在开始做那些“很小的事”时,还是有些人看见了。舞蹈节目讨论到一半,陈默让萨拉把“雪花舞蹈”的片段投影在角落。林小染坐在最后一排,第一次在盛典的会议室里,看到自己三年前那个落选的创意,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画的是雪花,画的是女儿伸手接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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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师傅注意到陈默在相声剧本讨论时,“随口”提了一句共生计划里老环卫工和机器人的故事。他掏出随身带的快板,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那是他构思新包袱时的习惯动作。

钟老先生原本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老钟。中场休息时,陈默在茶水间接水,让萨拉播放了一段混合录音。一半是老人记忆里的菜市场叫卖声,一半是共生计划里下岗工人摆摊的市井声响。老人听到那段录音,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慢慢勾起了笑。

没有人公开说什么。策划会依旧充斥着数据、争论和方案调整,林小染、葛师傅、钟老先生只是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像三个不起眼的注脚。

但陈默感觉到,某种氛围在悄然变化。

有一次讨论语言类节目,郑维忽然皱着眉打断编导的发言:“这个包袱太刻意了,硬挠观众痒痒,一点温度都没有。能不能找个真实的小事做底子?”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最后一排的葛师傅。葛师傅没有抬头,但手里那副快板,轻轻顿了一下。音乐总监在审听一首改编民歌时,摇着头说:“唱功、编曲都挑不出错,但就是少了点魂。歌手唱的时候,心里装着具体的人吗?”

钟老先生闭着眼,像睡着了。但他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打着那个菜市场特有的节拍。舞美设计师调整灯光方案时,忽然停下手:“这个画面太精致了,精致得像假的。能不能留一点烟火气?”

没人能准确说出缺的那点“东西”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正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全节目联排那天,陈默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三个小时后,最后一个节目落幕,演播厅里一片沉寂。技术上,没问题。流程上,没问题。娱乐性、教育意义、政治正确,似乎一切都没问题,跟过往每一期“楚风盛典”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政治任务,不光只是一场只给全国老百姓展现的舞台,更要让世界感受到楚国的传统文化,至少能够让魏国长公主能感受到楚国的传统文化的内涵。如果以这个水准来衡量,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水准离“楚风盛典”最辉煌的时候,还很有差距。

如此大的压力,郑维坐在导演席,双手撑着额头,指节泛白。沉默持续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目光在观众席里搜寻。

“陈顾问,你过来一下。”他的声音沙哑,“你觉得这样的节目,魏国长公主会喜欢吗?”

“我不知道魏国长公主的喜好,不过刚才的排演,离我小时候记忆中的‘楚风盛典’还差了不少。”陈默起身走到主控台前,“郑导,我整理了一点东西,想给各位老师看看。”说着,他调出了自己那个加密文件夹,投影在大屏幕上。

不是煽情的文字,没有激昂的配乐。只有几张截图:郑维二十年前那部留守儿童小品的观众手写信,泛黄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我也是留守儿童长大的,谢谢你们记得我。”

共生计划参与者的真实生活片段:苏晴用手语教老人说“谢谢”,老人学了三遍,终于比划出来,两个人都笑了。

落选提案里,林小染的雪花舞蹈、葛师傅的清洁机器人、钟老先生的菜市场录音,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