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和王恪言不一样。
他们极少刻意轰轰烈烈,却始终稳稳当当。哪怕日常各自忙碌,也日日联络、从未间断。只要有空,哪怕只是抽半小时吃一顿饭、坐一会儿闲聊几句,他都会主动奔赴、认真陪伴。从不敷衍、从不冷落、从不失联。
这份细水长流的踏实,是她从未在旁人身上得到过的安稳。
车子继续往村子深处行进,沿途的村落样貌渐渐清晰。
王恪言家是实打实的农村平房,家人世代靠土地谋生。他的两个姐姐都嫁在本村附近,距离老宅极近,就像她幼时奶奶与姑姑家的居住距离一般,邻里亲人相互照应,日日相伴。
只是王家姐妹二人读书甚少,大姐高中未圆满读完,二姐仅完成小学学业,文化不高,姐妹二人连同两位姐夫,皆是常年在外务工的普通打工人,一辈子勤恳辛苦、平凡度日。
这一点,恰好和凌朝峰的观念完美相悖,也是父女二人统一的执念。
凌家向来看重读书学历、修身立身,哪怕凌蕾自己当年并非顶尖状元、清北学霸,仅仅高考五百多分,在父母眼里,已是勤恳读书、安稳上进的好孩子。他们向来瞧不上早早辍学、不思学业的孩子,这是根深蒂固的固有观念,难以更改。
凌蕾心里清楚,这又是未来横在两人之间的一道现实差距。
但她早已不是年少冲动、只顾风月的小姑娘。
这一路她看得细致、想得通透。她向来聪明清醒,从不轻易袒露自家深浅,对自己的家世、父母的性格短板、家境优势,极少对王恪言全盘托出。反倒是她,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摸清他的家境、看清他的家人、看透他的原生底色。
她不急、不躁、不慌。
此番进村,一是如约见他父母,正式走入他的故土;二是静静观察、用心掂量。她想亲眼看看,他母亲的性情人品,是否藏有市井小性、爱占便宜的私心,是否如同旧识吴晋衡的母亲一般琐碎计较。
她要看清这户人家的家风、品性、烟火日常,看清他生长的土壤,看清他骨子里温柔稳重的来源,也看清这段感情未来所有的利弊与归途。
车子稳稳行驶在乡间土路上,风吹开窗边的细碎风尘。
前路朴素清贫,却载着最真挚的奔赴。
凌蕾眼底清明如水,心有尺、行有度,静静等着即将抵达的、属于王恪言的人间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