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裂痕之下

疏离的称呼,刻意的距离。

易玄宸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那株不合时宜盛放的桃树。“妖力催生的花朵,虽绚烂,终非自然之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凌霜心中隐秘的疑虑。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能达成目的,便是道理。易公子何时也开始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并非在意。”易玄宸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侧颈,那里肌肤白皙,看不出丝毫妖异的痕迹,“只是想起,你似乎对‘自然生长’之物,格外在意。比如……凌府那棵枯树。”

他还是提起了。

凌霜抱着雪狸的手臂微微收紧,雪狸似乎感到不适,轻轻“呜”了一声。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淡的、带着讽意的弧度:“易公子是想说,我方才在凌府,惺惺作态?”

“并非。”易玄宸否认得很快,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气息隐隐传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只是好奇,一个对仇人府中一棵枯树都能流露出……那般神情的人,为何会对凌雪最后的哀求,无动于衷。”

他果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她面对凌雪跪地哭求时的冷漠。

“凌雪是凌雪,树是树。”凌霜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毫不退让,“树不曾害人,而凌雪,以及凌家所有人,手上都沾着我母亲的血。同情敌人,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易公子应该比我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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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我母亲”三个字咬得极重,既是强调她复仇的正当性,也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他们之间“交易”的基础——他助她复仇,她助他查案。

易玄宸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冷静的表象,看进她灵魂深处那片由恨意与妖火构筑的荒原。半晌,他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你说得对。”他移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桃树,“对敌人仁慈,确实愚蠢。”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两人并肩而立,各怀心思,之前的微妙默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所取代。

“福伯,”易玄宸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我已命他禁足思过。镇邪司的符咒,不会再出现在易府。”

这是在向她示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表明他依旧需要她这个“合作伙伴”,所以会约束手下,维持表面的和平?

“有劳易公子费心。”凌霜语气疏淡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