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的夜,静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那道模糊的黑影在城外的荒原上停下了脚步。它没有继续向城内逼近,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凌霜没有动,她将自己完全融入了客栈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她知道,对方也在等。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落入下风。
终于,那股窥探感再次扫来,这一次,它不再隐晦,而是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径直落在了凌霜所在的这间客房上。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了紧闭的窗棂,在凌霜的耳畔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沧桑,还有一丝……凌霜从未想过会再次听到的、属于守渊人的气息。
凌霜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缓缓站起身,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霜雪扑面而来,她却没有丝毫退缩。窗外的夜色中,那道黑影终于显露了真容。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灰袍的老者,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他佝偻着背,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寒风吹倒的普通老人。但凌霜的“渊心”却清晰地感知到,这具看似枯朽的躯壳之下,流淌着与她同源、却更加古老而驳杂的血脉。
“守渊人……”凌霜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目光紧紧锁住老者,“你是哪一支的后裔?”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凌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后裔?呵……姑娘,你太高看我们了。我们不是后裔,我们是……弃子。”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用兽皮包裹的残破书卷。那书卷的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当年苏氏大人命老奴带走的守渊人秘典的另一部分残卷。”老者的声音低沉而颤抖,“老奴名叫莫离,曾是苏氏大人麾下‘影卫’的一员。当年寒渊封印初成,苏氏大人察觉朝堂之上有人暗中觊觎守渊人的力量,便命我等带着残卷隐入民间,暗中守护封印节点,以防不测。”